姜蕊带着苏棠去了事发地点，事发地点在酒吧，酒吧这个地方是打架聚集的高发地，她甚至已经有些见惯不惯了。
姜蕊走到了酒吧后巷，虽然地面被清理过了，但还能看得出来这里有一些深色的污渍，旁边还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其中有几个已经碎成了一地碎片。
姜蕊环顾了一圈之后，眉头皱了皱。
苏棠跟在她身后，咽了咽唾沫，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何奕轩提前安排好的人，果然做的滴水不漏，姜蕊问了附近的几个住户，得到的说法几乎是一模一样。
“这里前几天确实起了冲突，不过我听说好像是对方先动的手，那个姓何的人被逼到了墙角才推人。”
“那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小何经常来这边喝酒，每次来都老老实实的，从来不惹事儿，若不是被逼急了，哪敢还手啊，他那瘦弱的小身板一看就不是别人的对手。”
姜蕊安静的听着点了点头，心中没着急下定论。
苏棠也在旁边小声说着，“姜律，我觉得何先生看起来确实挺可怜的，他上次来的时候提起这件事好像整个人都在发抖，不像是装的。”
姜蕊撇了她一眼，像是开玩笑一样的说道：“你倒是挺向着他的。”
苏棠心里瞬间咯噔了一下，后背冒出了冷汗。
难不成姜蕊是发现了什么？
不可能的，自己隐藏的这么好，是绝对不可能被发现的。
苏棠强迫自己的心神平静了下来，连忙摆了摆手，笑了笑，“没有，我只是觉得他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主动惹事的人。”
姜蕊微笑着看着她，“苏棠，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我们做律师的不能光看面相就下结论，我们讲究的是证据，如果光靠我们的眼睛就能给别人下定义的话，那这个世界律师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苏棠低下了头，心中满是羞愧。
对不起，姜律师，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但她不得不这么做……
姜蕊又找了一些证人，附近的口供出奇的一致，监控又恰好缺失，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正当防卫。
她眉头微微的皱起，心头确实动摇了一下，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她带着先入为主的偏见，觉得他是何渺的弟弟，所以才会觉得何奕轩是有问题的？
回到鼎盛，姜蕊又仔细的梳理了一遍所有的证词，何奕轩的态度确实有些磕磕绊绊，但是却并没有发现很明显的矛盾，所有的逻辑都很自洽。
她只能第二天上午让他再按照约定来到鼎盛。
姜蕊没有，急着签协议，又让他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何奕轩倒是显得十分的配合，虽然语气里仍然带着一丝后怕，但细节至少比上次清楚了很多，和那些证人的描述基本上也是吻合的。
这种种证据都指向他是防卫过当的那一方，姜蕊有些犹豫了。
何奕轩红着眼眶，低着头，“姜律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们那么多人围着我，我脑子一片空白，就推了那个人一下，我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些事。”
姜蕊看了他几秒，像是在查证他眼神中的真伪，她可以自信的说自己阅人无数，但她此时却看不出来。
她拿出正式的委托合同放在他面前，“何先生，看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在最后一页签字吧。”
何奕轩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飞快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了手印。
“姜律师接下来就靠你的了！你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啊！”
等何奕轩离开鼎盛，坐进车里的时候，脸上的感激瞬间退的干干净净，浮现出了一丝嘲讽的神色。
这个姜蕊还真是个蠢女人，自诩清高，还让人去查证，难道他就不会去伪造证人吗？
何奕轩靠在车里语气中带着难掩的得意，拨通了何渺的电话，“搞定了，这次是真的签了合同了，她信了。”
另一边，何渺靠在床上，轻轻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唇角慢慢的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做的不错，这次姜蕊就算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挂了电话，她点开了苏棠的聊天框，直接转账10万块钱过去。
“你这做的还不错，跟着我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苏棠那边收到这笔钱像是烫手山芋一样，又连忙的给她转了回去。
“何律师，我不要钱。”
她已经做了对不起姜律师的事情，不能再收钱了，她这样才能让自己的良心稍微的安稳一些。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她不希望自己帮助何渺留下任何的转账交易。
这样到时候东窗事发，自己还有解释的余地。
何渺那边很快发了一条语音，“你倒是很聪明，苏棠，你以为你不收这个钱，到时候就能狡辩了吗，我告诉你，你现在已经是和我一条船上的人了，我死你死，别想着把自己摘出去。”
苏棠看到这条消息瞬间毛骨悚然，她深深的闭上了眼睛，一行泪落了下来。
她怎么这么命苦？
……
何渺放下手机之后，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只要姜蕊卷进这个案子里，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何奕轩做了什么她比谁都清楚，等时机一到证据反转，姜蕊的名声会连同何奕轩一起烂掉。
到时候不止周渡，周家也不会再要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她就能名正言顺的坐上周太太的位置。
何渺正想的出神，手机忽然就响了起来，她低头看到上面的那条数字之后，脸色瞬间就白了。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按下了接听，“我不是说了没事别联系我吗，你怎么不听？”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似笑非笑，“怎么，怕周渡发现？何渺，你说如果他知道你肚子里孩子是我的，会是什么表情？”
何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
如果不是当初意外得知真正不能生孩子的人不是姜蕊，而是周渡。
她是绝对不可能招惹上这么个甩都甩不掉的东西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