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特米尔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在此之前，我先跟元小姐说一下我自身的情况。”
“我的精神图在许久之前因为某种原因受到了严重损伤，那场意外让我此生都没办法感知到雌性的信息素，可……”
温特米尔冲元清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出现了。”
“在我精神图受到损伤的时候，我还能感知到你的信息素，足以证明，我与你的匹配度相当高。”
元清夷听着，心下一沉，心中陡然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
谢灼野正把玩着元清夷的手指，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温特米尔，眼眸缓缓眯起。
温特米尔仿若没看到他的视线，继续说：“不仅如此，我还发现你的信息素可以帮我治愈受损的精神图……”
“所以，”他目光灼灼，“我希望元小姐能够配合我，做一项实验。”
谢灼野面色一沉，眼神凌厉，眼尾浮现细密的红羽：“想都别想，温特米尔，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她不是你可以触碰的人。”
温特米尔姿态从容，完全没将谢灼野的愤怒放在眼里，依旧看着她：“元小姐放心，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我只是想研究，为什么你的信息素可以治愈我的精神图。”
“当然，实验过程中我会给予元小姐最丰厚的报酬。”温特米尔声音蛊惑，抛出诱饵：“凯厄斯家族也会将元小姐视为座上宾，会帮你摆脱平民的身份，让你成为新一代贵族。”
不得不说，温特米尔很会拿捏人心，给出的条件也格外诱人。
若元清夷前世没有经过那一遭，没有看清那些人的真面目，她真有可能答应，毕竟能够成为新一代贵族，还不用担心后半生的生活。
谁会不心动？
但……
元清夷指尖攥紧衣角，摇摇头：“抱歉，我拒绝。”
温特米尔神情微滞，眸中浮现一抹错愕。
他已经做好了元清夷答应的准备。
他给出的条件这么丰厚，只要不蠢，都会知道怎么做。
可她拒绝了，她居然拒绝了？
温特米尔十分费解：“为什么？”
“是我给的条件不够丰厚吗？”
“没有为什么。”元清夷努力保持冷静，脸上血色褪去了几分，手臂上，大腿上仿佛又出现了那被锐利刀具划来划去的触感。
她张张嘴：“我……”
“嗡……”
元清夷话没能说完，耳朵陡然传来阵阵嗡鸣声，似是又响起了那些嘈杂的，令人厌恶的声音。
“太不可思议了，那么大的伤口愈合速度竟然这么快！”
“如果用她的血肉入药，会不会能制成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药？”
“吃掉她，说不定能长生……”
“吃了她……吃了她……”
元清夷额头渗出细密的薄汗，情不自禁地握住谢灼野的手，牙齿咔哒咔哒打着颤，身上不受控地溢出浓郁的兰花香信息素。
这次的兰花香没有以往的馥郁清甜，而是带着几分苦涩。
谢灼野嗅到这股信息素，察觉她的状态不对，屏住呼吸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抱到腿上，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压进怀里，一只手环在她腰侧。
这是一个安全感十足的拥抱姿势。
谢灼野眼神冰冷地看向温特米尔：“出去。”
温特米尔屏住呼吸，看着元清夷微微颤抖的背影，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他再迟钝，也察觉到元清夷的情况不对。
温特米尔举起双手，表示自己不再说话，甚至还往后退了退，将安抚空间留给谢灼野。
谢灼野瞪他一眼，抓着床帘一拉，淡蓝色的床帘瞬间隔绝了他的视线。
“清夷，元清夷……”谢灼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头看她，视线触及到她苍白的脸色时，脸上浮现一抹心疼。
谢灼野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别担心，只要你不愿意，没有人能强迫你去做不喜欢的事。”
元清夷完全听不到谢灼野的声音，她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一片漆黑，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
就像前世被塞进行李箱里带到实验室那样，小小的行李箱弥漫着皮革的臭味，她浑身瘫软，挣扎呼救都做不到。
无力感穿透时空，再度缠上了她。
元清夷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紧紧抓着谢灼野的衣服，前世的回忆与现在的记忆不断来回交叠。
昨夜压下去的空虚与燥热再度卷土重来，烧得她大脑更加迷糊。
她眼角溢出泪，嘴唇颤抖着张合。
谢灼野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了一把，疼得厉害，他附身亲亲她的发，亲亲她的脸蛋，尽可能地释放信息素安抚她：“别急，别急，宝宝慢慢说……”
“救……救救我……”
元清夷眼前仿佛闪过那个女人的脸，她紧紧抓着谢灼野的衣服，努力把自己往他怀里钻，试图抓住那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妈妈……我好疼……”
谢灼野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她在喊什么时，沉默了，心底涌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有一块石头压在上面，闷得厉害。
他长长叹息一声，将元清夷紧紧抱在怀里，肉桂混合着红酒的甜辛气息牢牢裹着她。
能说会道的谢灼野第一次发现自己词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不知道要怎么安抚她。
他只能把她抱得紧一点，再紧一点，好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好让她不再颤抖。
谢灼野盯着她眼角溢出的泪，动作轻柔地吻了上去，一点点将其抿掉。
温特米尔隔着一层薄薄的床帘，听着里面的动静，鼻尖红酒与肉桂混合的甜辛与那兰花香愈发浓郁了。
他不适地皱皱眉，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帘，起身离开病房。
他将病房门关上，点开光脑给霍尔特发了条消息：【把元清夷的资料发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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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元清夷靠在谢灼野怀里闭上眼，呼吸平稳，看起来像是睡着了，手指上戴着的易容戒闪烁着细微蓝光。
谢灼野正打算把元清夷放在床上，让她睡得更舒服些，眼角余光陡然看到她眼下一点红。
紧接着，一张精致得不似真人的脸庞出现在他眼前。
谢灼野动作瞬间停住了，死死地看着怀中熟睡的元清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