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我是慕容复的舅舅 > 第三百三十九章 王珏转变

第三百三十九章 王珏转变

    客栈中的辱骂声,响彻四座,这些人皆是在痛斥王冈叛国投敌的行为,认为他比当初投靠西夏的张元还要可恨!

    张元屡试不中,郁郁不得志,这才投敌,而王冈身负大宋皇恩,高居宰相之位,享受荣华富贵,却做出这等忘恩负义之事,足可见其狼子野心。

    王珏听得心如刀割,一句句话如钢针一般扎入他心口之中,他死死地按住桌角,指尖发白,眼眶通红。

    他知道自己的爹为了大宋鞠躬尽瘁,为了不让兵灾殃及大宋百姓,孤身赴敌,最终战死沙场!

    可是这些不明真相的人,竟然如此污蔑诋毁他!

    自家老爹不欠任何人的恩情,一腔赤胆忠心埋于北国风雪之中,到头来得不到半点追封体恤,反倒落了个通敌叛国的千古骂名。

    王珏胸腔里又愤又痛,看向那些口若悬河、义正言辞的商贾行人,只觉面目可憎,恨不得将他们全都杀了。

    但他还是硬生生将怒意给压了下去!

    他读过书,懂得小人之德草的道理,也明白这些人虽然骂得厉害,但也不过是人云亦云,随波逐流罢了!

    只要等到自己前往东京,面见官家,将其中详情告知,到时候一切都会真相大白,天下自然会还自家老爹一个公道!

    对,一定是这样的!

    他当下也无心继续吃饭,在客房中歇了一夜,次日一早便启程,匆匆往东京赶去。

    他一路沿着汾水谷地往南走去,自代州过忻州,沿途村镇州县,皆在议论王冈叛国之事,唾骂之声不绝于耳。

    王珏埋着头,强忍着心中的愤慨,继续前行,只是越往南行,映在他眼中的事,就越发触目惊心。

    当初王冈宣抚陕西五路,联合河东痛击西夏,立下赫赫战功,百姓感恩戴德,所立的石碑,因上面涉及了王冈的名讳,皆被铲平砸毁,就连一应拓本,也被收缴焚毁。

    更有小吏高声宣读:“叛贼王冈,除名勒停,追毁出身以来所有文字,凡州县留存其告身、制书、碑记、题诗、手札,尽数收缴焚毁,不得存留半分 。”

    王珏躲在道旁老槐树后,浑身冰冷,手脚僵直。

    他虽然是个孩子,从小又被保护得极好,没有见识过人心险恶、世态炎凉,可是他不傻!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能掀起如此大的动静,这显然不是皇帝的一道命令所能达到的。

    这是所有人在共同对付他爹,想要抹除他所存在的一切痕迹。

    王珏浑浑噩噩地到达了太原府,他有些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要去京城吗?

    可不去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还是去吧!

    不管怎么样,自己都要跟皇帝把事说清楚!

    要告诉皇帝,他们王家从来都没有欠朝廷什么,更不欠他们老赵家的!

    高昭在村中找了一家脚店,这种地方换成往常,他根本就不会进来,可现在今非昔比,他身上的钱也不多。

    只能胡乱吃上几口充饥!

    往京城的路还远着呢,需要精打细算着花钱。

    店内人声嘈杂,三三两两的闲谈议论,毫无避讳地灌入他耳中,字字诛心,彻底碾碎了他心底最后一点执念。

    只听一名乡老模样的人嗤声开口,满是怨怼:“那王冈的狼子野心,我早就看出来了,从他入仕以来,打了多少次仗?哪次不是劳民伤财,百姓早就苦不堪言了。”

    旁边一名行商接话,故作通透地摇头:“话也不能这么说,先帝在位时,喜好边功,那不打仗,他哪能建功立业呢?要我说这事还得怪王韶,河湟开边起了个坏头!”

    “哈哈……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王冈打仗确实可以。”有人讪笑附和:“这些年他压得西夏、辽国节节败退,也算撑起过大宋边庭。

    这话刚落,立刻引来满堂嗤斥,言语刻薄入骨。

    “哼!可以什么!那不过是他媚上之路罢了!你看他打赢了辽国,回京之后做的都是什么事?方田均税!实乃与民争利的乱国之策!这是苛政!”

    “何止苛政!太祖祖制千年不变,他说改就改,专断独行、刚愎自用,比当年变法的王相公还要酷烈霸道!目无祖制、心无君父,今日叛国,早有苗头!”

    一句句评判,轻飘飘就为王冈盖棺定论。

    王珏僵坐不动,眼中泪水滚落,这些人只怕是忘了,他们说口诛笔伐之人,曾是救万民于水火之人!

    这些人的记忆似乎都不好!

    无人记得,连年征战非王冈所愿,是大宋边疆屡遭侵扰,是家国危殆不得不战;

    无人记得,他浴血破西夏、震慑契丹,是以百战之躯,护住北方万里河山,让中原百姓数十年免于铁骑屠戮;

    无人记得,方田均税清丈瞒田、裁抑豪强,是为抚平土地兼并、充盈国库、接济流民,利的是天下黎民,苦的是世家权贵;

    更无人知晓,他最后孤身赴辽、忍辱负重,以一身污名、一条性命,试图护住了这千万唾骂他的苍生百姓!

    这就是做忠臣的下场吗?

    爹,你所护着的天下,都是一群什么东西!

    王珏笑容惨淡,他站起身来,走到率先开口的那位乡老身前,沉声道:“交趾犯边屠杀大宋百姓越十万,彼时王相公尚未入仕,这是他引起的吗?”

    那乡老愕然抬头看向眼前这少年,尚未说话,王珏又问道:“陕西、河东两路一直被西夏侵扰,那时王相公尚未出生,也是他引起的吗?”

    老者怔怔说不出话来,王珏转身看向众人厉喝道:“举世伐宋,大宋危在旦夕之时,彼时王相公于姑苏教书,这等兵灾也是他引起的吗?”

    那乡老被少年连番诘问砸得一愣,浑浊眼珠乱转,支支吾吾半晌吐不出半句辩驳的话,面皮涨得通红。

    周遭原本高谈阔论的食客也瞬间安静下来,方才指责王冈劳民伤财、穷兵黩武的声音尽数掐断,满堂只剩下油灯噼啪的轻响。

    可这份沉默不过转瞬,旁边一个穿短褐的壮汉立马站出来,粗声粗气地回怼,语气蛮横不讲分毫道理:

    “小子年纪不大,嘴倒是伶俐!过往边患是谁挑起的,与如今有什么干系?若非王冈一味好大喜功,年年屯兵北疆,国库何至于空虚,我们每年加征的粮草赋税又从何而来?”

    “你们真是该死!”王珏的脸上浮现出狞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