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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剖庙钩天反噬牢

    薛沉渊握着阵旗,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展开,便听见阵中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铁钩撞进了骨头里。

    “成了。”他低声道,“剖庙。”

    洛观鱼脸色一变,手里的地龙灯晃出一圈黄光。

    “这不是剖庙,这是天牢禁刑,剖庙钩天。”他厉声道,“薛沉渊,你敢在北阙动这东西?”

    薛沉渊头也不抬,阵旗压得更深。

    “我不动,难道等他把八门都拆完。”

    宋稷站在阵外,终于抽刀。

    刀才出鞘半寸,白龙卫那面上官令牌便横了过来,冷冰冰地压在他肩前。

    “宋巡案,朝堂有令,你只能看。”白龙卫使者沉声道,“没有府令,谁也不能先动。”

    宋稷盯着那面令牌,指节一点点收紧。

    “他在阵里被钉着,你让我看?”

    “你若出手,便是偏帮妖官。”

    宋稷脸色发白,刀却没再往前递。

    赵虎已经冲了半步,又被石头一把拽住。

    “赵爷,别进去。”石头嗓子发闷,“大人还在里面。”

    赵虎眼睛都红了。

    “那钩子是冲着第三庙去的。”他盯着方休胸口那团不断发亮的火纹,“他刚立的庙,经不住这么撕。”

    洛观鱼听得心头发紧。

    “经不住?”他咬了咬牙,“你们别忘了,第三庙是烬脉,最缺的就是同源火性。薛沉渊这一钩,等于把火种往他怀里送。”

    赵虎一怔。

    “什么叫送?”

    洛观鱼盯着阵中,声音都发沉。

    “剖庙钩天,钩的是新立神龛。可若那神龛自己肯吃火,钩子就会先被炼化。”

    薛沉渊显然没听见这话,或者听见了也不信。

    他只看到方休胸口的火纹一亮一暗,像庙里供灯被风吹得乱晃。

    “给我开。”薛沉渊低喝,“钩住他的膻中,撕开第三庙。”

    金钩往前一送。

    欻!

    方休胸口那团火纹猛然炸亮,外头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像是有人把一颗烧红的钉子按进了他心口。

    赵虎眼皮一跳,刀鞘都快握裂了。

    “方休!”

    阵中没有回话。

    方休抬手,直接扣住了那只金钩。

    五指合上去的瞬间,喰宴的黑影顺着钩尖一口咬住,硬生生把那团带着皇城天脉纹的禁火拖进腹内。

    薛沉渊脸色终于变了。

    “他在吃钩火。”

    洛观鱼也跟着一惊。

    “别停!”他猛地朝阵内喊,“方休,别拔出来,顺着钩火走!”

    赵虎听得一头雾水。

    “顺着走?”

    洛观鱼眼睛死死盯着方休胸口。

    “对,他第三庙缺火性,这东西正好补庙。薛沉渊自己把大补药送上门了。”

    薛沉渊脸色一沉,阵旗连震。

    “胡说八道,钩火入庙,先炸的是他的膻中。”

    方休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隔着阵雾清清楚楚撞出来。

    “你再送一点。”

    薛沉渊瞳孔一缩。

    “你说什么?”

    方休抬起另一只手,直接按在自己胸前那团火纹上,像是按着一口正在沸的锅。

    “我说,火不够。”

    “你找死。”

    “你不懂火。”

    方休的手往胸前又压了压。

    那一下,看得阵外所有人都呼吸一滞。

    火钩没有被拔出来,反倒像是被他硬生生送进去了半寸。

    薛沉渊脸上的镇定裂开了一道口子。

    “你疯了?再往里送,你第三庙会炸!”

    “炸不了。”

    方休咧了咧嘴。

    “我这庙,刚好缺你这口热气。”

    话音落下,第三腑庙里猛地亮起一座火龛,烬脉焚情的神火从庙基里翻上来,像一只张口的炉兽,直接咬住了那根金钩。

    咔。

    薛沉渊手里的阵旗抖了一下。

    他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了个干净。

    “不可能。”

    洛观鱼也看见了,呼吸都乱了。

    “火权柄被反吞了。”

    宋稷猛地抬头。

    “什么叫反吞?”

    洛观鱼死死盯着方休,喉结动了动。

    “意思就是,钩子成了他的庙火一部分。”

    赵虎先是一怔,随即咧开嘴笑了,笑得发狠。

    “这下好看了。”

    薛沉渊连退两步。

    “你早就知道?”

    方休一步踏前,金钩还在他胸口,火纹却已经从乱闪变成了稳稳当当的一圈。

    “知道什么?”

    “知道这东西会补你的庙。”

    “哦。”

    方休抬头看他。

    “原来你是来送礼的。”

    薛沉渊嘴唇发白,阵旗一横,强行稳住八门残阵。

    “方休,你敢吞钩,便等于接了天牢剖庙令。你杀我,便是反叛。”

    “你刚才杀证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规矩。”

    薛沉渊眼角抽了一下。

    “你若敢动我,皇城主炉会立刻接到消息。你已经入了北阙阵心,你跑不掉。”

    方休眯了眯眼。

    “你发了什么消息。”

    薛沉渊没有回答,只是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又冷又硬。

    “你猜。”

    方休没再问。

    他顺着那根还插在胸前的金钩,直接往前踏了一步。

    欻!

    人影从阵雾里穿出,地砖碎成一排,方休左手一把扣住薛沉渊的脸,右手残刀直钉进他肩吞。

    啪的一声,肩甲裂开,血顺着铁纹往外冒。

    薛沉渊被按得后背撞上阵眼,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方休右手一拧,残刀又往里送了送。

    “你拿人命炼火,我拿你补庙,正好对等。”

    薛沉渊抬手去抓方休手腕,指尖刚碰上去,就被喰宴咬得一阵发黑。

    “停手!”他厉喝,“我是天牢代典狱,你杀了我,天牢会追到你祖坟里去!”

    “那正好。”

    方休低头看着他。

    “我也想知道你们祖坟里埋了多少脏东西。”

    薛沉渊挣了两下,发现自己整条右臂已经被火庙压住,根本抬不起来。

    他盯着方休胸口那团越来越亮的火,终于慌了。

    “你第三庙……怎么会这么稳。”

    “因为你蠢。”

    方休反手一扯,把他从阵眼里拖了出来。

    “你明明看见我在吞火,还敢往我怀里送。”

    薛沉渊牙根都在抖。

    “剖庙钩天是我主控,我怎么会把好处送给你。”

    “你没听懂。”

    方休把他按在阵眼边,刀锋贴着他肩吞往下一压。

    “你主控的是钩子,不是火。”

    欻!

    刀锋一挑,薛沉渊肩吞连着半边肩骨被直接钉进地面。

    薛沉渊惨叫一声,额头青筋都冒了出来。

    “方休!”

    “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方休看都不看他,抬腿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人踹得在阵眼上滚出两丈远。

    阵外,白龙卫和黑甲卫都静了。

    赵虎提刀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能杀了吧?”

    宋稷握着断掉的笔,嘴角发白。

    “按理,代典狱需交府审。”

    赵虎转头看他。

    “他刚才拿你们的令牌压人,杀证人,献祭手下,你还跟我讲按理?”

    宋稷喉咙滚了一下,没接话。

    洛观鱼却忽然抬手,地龙灯的黄光落在薛沉渊怀里。

    “方休,先别急着杀。”

    方休回头。

    “为什么。”

    “他怀里有东西。”

    薛沉渊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去捂。

    方休已经蹲下去,直接把他怀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一张血莲符。

    一封浸了火油的密信。

    密信封口上,天牢的血纹还在发热。

    洛观鱼接过来,打开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下去。

    宋稷也凑过去,瞳孔猛地缩住。

    密信上只有短短几个字。

    炉芯灭口,方休入局。

    洛观鱼缓缓抬头,看向薛沉渊。

    “你和慧明往来,一直没断。”

    薛沉渊咬着牙。

    “那又如何。”

    “这就够了。”

    宋稷把断笔放回袖中,声音已经彻底变了。

    “北阙炉案,已有铁证。”

    赵虎冷笑一声,抬刀指向薛沉渊。

    “你不是说他杀你,就是叛逆吗,现在轮到你了。”

    薛沉渊还想开口,方休已经站起身。

    他把那张血莲符随手一折,丢进喰宴。

    “天牢跟悬空寺的脏账,先记一笔。”

    薛沉渊喘着气,眼底全是狠意。

    “方休,你真以为你赢了?”

    “还没。”

    方休按住胸口那根金钩,慢慢往外一抽。

    钩尖离体的一刻,第三庙火龛猛地一沉一亮,反把那道天脉禁火全数吞进去。

    薛沉渊看得脸色煞白。

    “你把剖庙钩天……吃了?”

    方休把金钩扔到他脚边。

    “这东西不错,还带皇城味。”

    薛沉渊喉头一哽,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你这怪物……”

    方休抬脚踩住金钩,低头看他。

    “你刚才不是挺能说。”

    “再说一句。”

    薛沉渊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挤出字,方休已经一把扣住他的头,残刀向上一送。

    噗。

    刀尖从肩窝贯入,直接穿过他半边脖颈。

    薛沉渊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发直,喉咙里只剩破风似的抽气声。

    方休把刀抽出来,血顺着刀身滑下去。

    “我问最后一遍。”

    “你发出去的假信号,写了什么。”

    薛沉渊嘴里涌着血,盯着他,居然还笑了一下。

    “你……自己听。”

    他说完,牙关猛地一咬,掌心那枚血契符一下子烧起来。

    一缕黑火从他胸口冲出,沿着天牢血契直窜上去,穿过北阙地脉,直奔皇城主炉。

    当。

    第五声炉鸣滚过神都上空。

    方休缓缓回头,眼底第一次沉了下来。

    洛观鱼抬头看向皇城方向,声音都变了。

    “错了。”

    宋稷脸色发白。

    “什么错了。”

    “他发出去的不是求援。”

    洛观鱼盯着那缕黑火消失的方向,一字一句地吐出来。

    “是报信。”

    “报什么信。”

    洛观鱼闭了闭眼。

    “方休已入北阙阵心。”

    赵虎手里的刀缓缓抬起。

    “这又怎样。”

    洛观鱼喉咙发紧。

    “主炉,会响第六声。”

    话音刚落,皇城地底又是一声沉闷长鸣,压得整条北阙街面都跟着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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