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玉端了热水进来,一边绞着帕子,一边着急道:“您昨儿说过,崔郡主之前一直在利用您,根本没一丝真心的姐妹情,可见就是个心思阴暗的。”
“您昨儿在诗会上让她丢了大脸,她又怎么能不报复?今儿没提前知会就上门来,还直接往内苑闯,肯定是没安好心!”
她将锦帐拉开。
不顾主子的哼唧,把人扶起来,伺候她洗漱。
特意用的凉水,能醒神儿。
“您可得打起精神来,仔细应对!最要紧的……”她压低了声音,指了指萧澈的位置:“若是叫她们察觉到您屋里藏了人,可要出大事的!”
姜瑞宁被冰水一激,一下清醒过来。
昨儿令仪提过一嘴的话,清晰地从脑海里蹿出来,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一边问锦玉话,一边急急忙忙下床:“前几日叫你处理掉的那些画卷和里衣还在不在?”
锦玉蹲下来给她穿鞋:“还没处理掉,姑娘要派用场吗?”
姜瑞宁“嗯”了一声:“去拿来!”
锦玉惊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萧澈:“会不会不合适?”
紧急时刻,姜瑞宁哪儿管得上合不合适:“有用的!你照办就是,回头再一并烧了!”顿了顿,“再搬个炭盆进来。”
锦玉没再多话,应声后去照办。
姜瑞宁赤足跑去萧澈常待的位置,拽了个软垫,跪坐在他身侧,笑得谄媚:“王爷~”
萧澈目光被一抹白皙吸引,便只见菡萏色的裙摆半遮半掩着她的足,将她白皙莹润的肌肤映衬出几分嫩生生的粉来,圆润的脚趾轻轻蜷曲着,说不出的可爱。
原本随意搭着隐几扶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你这变脸的速度,不去唱戏,可惜了!”
姜瑞宁:“……”
大清早的,就这么欠揍!
事情紧急,先挂账,回头再跟他计较。
萧澈先一步堵了她的话:“爷没空。”
姜瑞宁拉着他的袖子晃荡,因为她发现每次她这么做,萧澈再生气都会容忍她:“您继续日理万机,您的暗卫有空就行。”
萧澈抽回袖子。
没抽动。
衣袖皱了。
深吸了口气:“说!”
姜瑞宁挑了下眉,果然,他就是吃女人撒娇这一套!
“巡防营计划让‘案犯’众目睽睽之下躲进姜府,他们好有借口堂而皇之进来搜查。府外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崔静薇这时候进来,目的一定是把您往外逼。”
“你现在这状况,有把握全身而退吗?再说了,你的仇还没报,皇位还没夺回来,让自己深处险境,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调动几个身手好的,混在姜家的护院队伍里,把‘案犯’给活捉了,不但可以解除今日危机,要是还能审出来,是巡防营的人在恶意栽赃封疆大吏府里窝藏侵犯,就更好了!”
“正好把太后和崔家的人从巡防营里都清洗出去,全都换上您的人!京畿巡防握在手心儿里,您的安危也更有保障啊!”
她分析得有条有理,好处都在萧澈那一边。
萧澈却好似不怎么关心,反问她:“你怎么知道巡防营的动向?”
姜瑞宁嘴角抽了抽:“令仪告诉我的呀!她哥哥去巡防营办事的时候,无意中听到的。你的人一直都盯着我,真不知道吗?”
萧澈没否认,不过是想听听她的说词:“岂不知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姜府一旦有防御动作,他们就知道答案了。”
姜瑞宁了然点头:“我知道啊!要是发现姜府有动作,就知道是我在心虚,可他们既然执着怀疑你躲在我这儿,就算我没动作,他们的计划还是会执行的啊!”
“不想办法处理巡防营那群脑袋叮咣响的家伙,难道看着他们继续肆无忌惮地欺负忠心您的臣子吗?”
萧承宴提笔,将毛笔蘸上朱砂墨,写下批语,声音微沉:“就凭臣子府邸能抓住巡防营精挑细选的‘贼人’,就足以叫人怀疑!”
姜瑞宁呵呵了:“怀疑又怎么样?被你昨儿那么一弄,我就是说破了嘴皮子也没人会相信,我跟你没有牵扯,再说了,他们抓不住您,再怀疑也是白搭!”
“逮住他们的人、除掉,如此他们会觉得是你一直在将计就计布下陷阱,等着他们自己跳,反倒不敢再轻举妄动,怕被你再逮住机会除掉他们的人咯!”
萧澈将批完的折子放在一边。
看了她一眼。
半晌。
淡淡道:“算你欠爷一个人情。”
姜瑞宁得了他的答应,放心了,但他那一眼,让她意识到,抓人、审问、收拾巡防营本就是他的计划,而他不紧不慢,只是为了看他的反应和态度,换句话说,他在确认她的智商!
真是可恶!
“凭什么!她们明明是冲着你来的!”
萧澈薄唇弯起戏谑的弧度:“凭爷可以随时闪人,巡防营搜不搜你的屋,与爷何干?”
姜瑞宁:“……”
她求他,可不就是因为这个!
好可恨啊!
“你强词夺理!无理取闹!无理都要抢三分!要不是你躲进来,我能有这些麻烦吗?我这么护着你,你这么对我,还有没有心啊!”
萧澈挑眉:“爷不需要跟任何人讲理,爷,就是理!爷的心,早被勾啃光了。”
姜瑞宁给他气笑了,在心里无声骂他。
给人添了麻烦,居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好个不要脸的家伙!
萧澈支着下巴,看她生气时生动的表情:“骂爷的词儿,都写脸上了。”
姜瑞宁皱脸,深吸了口气,扯了个大大的假笑:“哪儿敢啊!我这人最爱助人为乐了,能窝藏您一场,三生有幸呢!”
萧澈评价她:“狗腿子!”
姜瑞宁用力压住到嘴的咆哮,踱步转到他身后,耍了套组合拳。
激动地差点没把自己耍摔出去。
萧澈余光落在一旁的铜镜上,看着小怂蛋张牙舞爪,小脸憋通红,轻轻挑了个眉。
姜瑞宁气呼呼换好了衣裳:“那起子神经病,都到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