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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借你用用

    沈晚蔷不知顾承骁心绪,睁开眼,福身谢过。

    他既听到昨夜争吵,她也没什么好隐瞒,只攥着手心,无声道:“苏家北苑门房如今空缺,能否请你派个人,替了这差事。”

    昨夜回去北苑,沈晚蔷刚巧得知此事,苏观复请了人牙子来,不打算继续用那些家生子。

    总归那是她母亲,就算再不想理,这差事既是看护也是监视。

    顾承骁抬眸一看,心里死灰又开始冒起火星子,若是她如此,是不是证明,她其实并未放弃和离?

    “你那日见到的差役叫顾三,是我暗卫,擅长潜伏伪装,可以过去。”

    其实只要她愿意,他有一百种方法解决苏观复,但这不行。他能察觉,沈晚蔷并不想倚靠别人。

    那个别人,自然包含了他。

    不过也无妨,赵熙那仆从已然招供,帖子昨夜已送到陛下桌上,今日此事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苏观复如今估计已汗流浃背了吧。

    沈晚蔷因事情顺利,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两人商议了几句,又继续朝前走,去到顾家客院见大夫时,元锦心也在。

    顾承骁的脸上骤然难看,眉头蹙起,盯着人不悦。元锦心也没问,这两人怎么比她还慢,只心里有些不乐意,扭开头去。

    “顾祖母让人过来看伤,你别凶。”

    说话的是个穿着青衫的男子,衣衫朴素,捏着药杵挽起袖口正在捣,看着近二十的年纪,皮肤略黑,笑颜一看就温和近人,是薛青柏。

    “我哪里凶?”顾承骁抬了抬眸子,看着眼前这个老好人,抬手示意沈晚蔷坐,平静开口,“病人来了,赶紧给她瞧瞧。”

    “先来后到,夫人先坐着稍等,我上了药就来。”薛青柏道。

    顾承骁纠正道:“她叫沈晚蔷,唤她喊沈娘子就行了。”

    薛青柏疑惑,不知其差别到底在哪,但也点头,飞快给元锦心上了药,嘱咐道:“药有点难闻,你先忍忍,三日别碰水,之后不会留疤的。”

    元锦心“嗯”了声,抬着胳膊,手足无措安静挪到一边。

    只见薛青柏净了手,去同沈晚蔷问诊,他问着,顾承骁读唇帮忙解释。

    元锦心看两人心思全落在沈晚蔷身上,心里有些酸涩,听闻沈晚蔷的病情和遭遇后,又有些物伤其类。

    她深深望着顾承骁一眼,忧心自己所托非人。

    这时丫鬟来催促她进宫便没再继续拖延,咬着下唇起身,安静离开。

    毕竟,婚姻大事,也不是她能自己做主的。

    元锦心一走,顾承骁明显松口气,薛柏青看他一眼:“你也是,她本性又没多坏,何必同个小娘子计较。”

    “那你娶她。”

    薛柏青没接话,只看着沈晚蔷温声道:“施针的话,月内就能开口,至于手倒是更麻烦,估计得继续调养才行。”

    “问题针灸,你能在京城留多久?”顾承骁蹙眉。

    “我昨日见这京城附近流民,竟如此之多。其中不乏病重受伤之人,我欲留下义诊,至少两三月。”

    听薛柏青说完,顾承骁知道他的疑惑所在。

    天子脚下京城如此富丽,高墙外头却已是哀鸿遍野,近年周遭没有天灾,那就是人祸。这赵家不除,百姓只会越发难活。

    因沈晚蔷在这儿不好继续深聊,二人默契没提。

    薛柏青起身去屋内取了金针,打开火淬。

    沈晚蔷看着那些细长金针,短的也有她手指长,长的都快比她胳膊长,心脏突突跳着。她本就极少生病,药都没喝几副,何况扎这长针。

    上次扎针还是太医救她,可她昏迷也不觉得有多怕,可这坐在这儿,亲眼看着又不同了。他下意识左右四顾找春时。

    这才想起,春时先前在顾家门口,就被苏观复扣在马车了。

    顾承骁看着沈晚蔷呼吸发沉,放着腿上的手握成了拳,背也绷直。她这反应让顾承骁有些促狭:“这针……不会给人扎穿了吧?”

    他还以为,沈晚蔷天不怕地不怕呢。

    薛柏青捏着针起身,这针算什么,这人在战场被长枪差点捅个对穿,也没见他哼哼,如今在这吓唬人家小娘子,便提醒道:“我要针灸了。”

    他平日救的是平头百姓,人命关天的时候,谁顾得上避嫌?

    等他站在沈晚蔷面前,看着她似乎真是害怕了,抿着唇,眼带秋水望着他,慌乱无比,莫名产生了些奇怪负罪感,又觉得这场面有些眼熟。

    薛柏青侧头看着坐在一旁的顾承骁,看着沈晚蔷眸色低下去,咳嗽道:“我要施针了。”

    这人也该避出去了。

    顾承骁猛地起身站在沈晚蔷身边,伸手过去:“借你用用。”

    啊?沈晚蔷愣了一下,然后看着薛柏青手上的针,非常诚实拽住了顾承骁袖口。

    薛柏青张着嘴,见顾承骁死皮赖脸站着,一时无话可说。

    他哪能看不出顾承骁的心思,但两人是多年好友,他也怕误会,若出口质疑伤了感情就不好了,便没问。

    只集中精神给沈晚蔷施针,说话分散人注意。

    “你儿时去过平阳吗?”

    顾承骁见沈晚蔷安静点了头,耳朵尖发红,心中警铃大作,问道:“你怎么知道此事,你们见过?”

    “嗯。”薛柏青看着顾承骁不善目光,一言难尽。

    他总不能说,顾承骁小时候抢沈晚蔷做的泥人,两人吵架,沈晚蔷崴了脚。顾北望怕弟弟被责骂,背着沈晚蔷让他医治。

    那时候大家才六七岁,真是一个敢求,一个敢扎,一个敢信。

    虽然最后没事,人也被医好了,但现在想起来都冷汗直流,这事他至今不敢说,怕被家里直接扫地出门。

    也不禁怀疑,沈晚蔷是怕扎针还是怕他扎针……

    “复诊是七日之后,到时候看恢复情况,我便能估计个恢复时间。”

    沈晚蔷应下,也同顾承骁请求,届时让顾家仆从来接她,这样她不必太担心自己又被禁足。

    顾承骁没问就答应下来。

    没耽误功夫,沈晚蔷又忧心春时,便准备回了。

    苏观复已离开,没留下马车,沈晚蔷见状正要出门,顾承骁说是顺路,便送了她一程,沈晚蔷也没多想。

    刚回到苏家,等在门房的春时迎了上来,忙说苏老太太生病让她去侍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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