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游踏出废弃矿道的瞬间，视野边缘炸开一圈刺目的血红色警告框。
【系统警告：你已被废铁城城主“铁面”发布的悬赏令标记。
当前在线追踪者数量——47人。
悬赏等级——青铜级污染套装×1，废铁城永久居住权×1。
标记持续时长——直至悬赏被撤回或目标死亡。】
无垢之眼被动触发。
苏游的视野中，废铁城昏暗的街道上浮现出数十道淡红色的追踪线——每一条线都从不同方向的建筑物阴影中延伸出来，末端连接着一个个正在朝他疾速靠近的玩家。
47个人，最远的在废铁城南门，最近的已经到了矿道出口外不到两百米处，一个手持镭射狙击步枪的侦察兵已经架好了枪。
「警告！前方高能！魔帝神英出矿道了！」
「东侧小队三人已就位，西侧两人包抄中——等等他在干什么？他朝老铁砧工坊方向冲了！速度好快！」
「13.2的移速！我开瞄准镜都追不上他的走位！狙击手你开火啊——狙击手？狙击手被秒了！」
苏游甚至没有转头看那个狙击手倒下的方向。
源毒孢子在他周身自动飘出，每秒二十枚的生成速度让他的孢子云浓得像一堵墨绿色的移动墙壁。
任何踏入他周身八百米生态感知范围的敌对单位，都会在三枚孢子同时锁定的饱和打击下瞬间蒸发——他的血量已突破二十八万，万毒之源完全体的孢子伤害受生命值加成，每枚孢子的爆发伤害已飙到八千点以上。
「-8472」「-8335」「-8591」
三个伤害数字从两百米外一名试图从侧翼包抄的突击手头顶跳出。
那个突击手全套黑铁级污染装，血量一万二，在拾荒者圈子里也算个小高手。
他连举盾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三道墨绿色光芒同时没入他的胸甲，血条瞬间清空。
突击手倒在地上，临死前只来得及在拾荒者频道里发了一个字。
「操」
废铁城拾荒者频道炸开了锅。
有人在实时统计魔帝神英的击杀数——从矿道出口到老铁砧工坊的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沿途倒下的追踪者已经超过二十人。
没有人能撑过他第一轮孢子爆发。
没有人能看到他的正脸。
他甚至在奔跑过程中没有停下过一次脚步，骨雾龙在他头顶盘旋，毒素光环如影随形，偶尔有残血的追踪者想用治疗技能硬扛孢子伤害，但基因腐蚀效果叠加三层之后基因修复速度骤降90%，治疗量从四位数直接掉到两位数，根本救不回来。
「他的孢子伤害八千起跳！我全队六个人五秒全灭！」
「别追了！他往老铁砧那边去了——老铁砧的工坊是封闭空间，进去就是死胡同，我们堵门口！」
「你堵得住？他骨雾龙一个吐息你全队变骨灰」
「铁面把悬赏升级了——青铜级污染套装！我接了！反正死一次掉10%经验，赌赢了一套青铜装！」
工坊的铁门在苏游面前弹开。
老铁砧站在工作台前，背对着门口，机械右臂的液压杆正在将一把造型狰狞的复合弩从淬火液中缓缓提起。
淬火液是暗绿色的，和ECOS·00脊髓液提取物的颜色一模一样，蒸汽从液面上嘶嘶升起，在工坊昏黄的灯光下凝成一片诡异的雾气。
“我就知道你会来。”
老铁砧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不再是上次被揭穿后那种冰冷的机械原声，也不是最早伪装慈祥时那种干燥的铁锈摩擦声。
是一个老机械师在工坊里干了三十年活之后，用机油和焊烟泡出来的沙哑本嗓，“你在矿道里刷了五个小时副本，移速从5.7提到13.2，血量从六万飙到二十八万。
你出矿道之后往工坊方向冲，没有去冷冻库，没有去城主府。
你是来拿这把弩的。”
他转过身，将复合弩放在铁砧上。
弩身是由旧纪元战舰龙骨合金锻造的，通体暗沉，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灰蓝色金属光泽。
弩臂两侧各嵌着三枚墨绿色的晶核，每一枚都在微微跳动——不是机械振动，是生物脉搏。
那是老铁砧用苏游留在工坊里的孢子样本淬炼的毒素共鸣核，可以让射出的每一发弩箭都自带源毒孢子的追踪索敌。
【九合·铂金级毒液喷射弩】
品质：铂金级（可成长）
佩戴要求：污染系天赋者·苏游专属
攻击+600
孢子生成速度+25%
暴击率+25%
吸血+8%
生命值+3000
每秒恢复生命值+150
特殊效果【九合毒刺】：每第九次攻击必定暴击，且附加目标最大生命值3%的毒素真实伤害。
该伤害无视抗性、无视免疫、无视护盾。
备注：这把弩的名字叫九合。
九是最大的单数，合是ECOS·00号生前最常说的一句话——“分离的终将合并”。
她说过七罪种本为一体，分离是暂时的，合一是必然的。
老铁砧在弩托上刻了一行新字，就在“活下去”的旁边——“让她也活下去”。
“这把弩的材料里掺了我从00号冷冻舱里提取的旧纪元记忆合金。
她留给你的那个机械酒壶是脊髓液提取物，记忆合金是她的基因母本在液态氮里封存了二十年后结晶出来的副产品。
理论上，这把弩可以跟着你的序列一起成长——你的污染值每涨一万点，它的基础攻击就会自动上浮15%。
你现在污染值一万，等你突破两万，它就自动升到暗金级。
等你突破五万，它会变成传说级。”
老铁砧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
他把机械臂举过头顶，左手的五指张开按在工作台上，整个人摆出一个在废土上任何拾荒者都认得的姿势——双手举过头顶，掌心向外，身体正面完全暴露。
这个姿势在废土拾荒者公约里的含义是“我没有武器，我不会反抗，我的命在你手里”。
“魔帝，我知道你不信任我。
我也知道你已经发现了我后颈上的神经接口。
上次你站在这个位置，用枪口指着我的胸口，问我编号是自愿植入的还是母巢趁我睡觉时塞进去的。
当时我有一句话想告诉你，但母巢的覆写信号在我脑子里炸得太响了，我说不出来。
现在我想说——母巢给我的神经接口，三个月前就已经烧毁了。”
苏游的弩没有放下。
他的无垢之眼聚焦在老铁砧后颈那道树状分叉形疤痕上。
老铁砧用机械手指按在后颈疤痕边缘，一道细微的电流纹路从疤痕中心扩散开来——不是芯片运转时的淡紫色冷光，是短路后残余的焦黑色电灼痕。
疤痕周围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烧灼点，每一个点都是微型电弧从芯片内部向外烧穿时留下的。
树状分叉纹路的末梢全部碳化了。
“三个月前，铁面在母巢的指令下测试轨道炮的第一次低功率试射。
电磁脉冲波及范围覆盖了整座废铁城，我的神经接口在脉冲中过载烧毁。
母巢以为它还在通过我后颈这枚芯片接收我的视觉和听觉——实际上，过去三个月它收到的所有关于我的数据，都是我用这台旧纪元信号发生器编造的假日志。”
老铁砧指向工坊角落里一台正在嗡嗡作响的旧纪元军用电子设备，屏幕上跳动着一行行伪造的神经信号波形图，“就像你用霰弹枪里的追踪芯片给母巢发送假坐标一样，我也在给它发假日志。
你我是同一类人。”
苏游放下弩。
这个动作让老铁砧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被压了三个月才终于被人相信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