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手捏的很紧,仿佛林星眠若是不答应,她就不撒手一般。
“好,我答应您。”
即便没有老太太这番话,她也不会对林华瑾见死不救。
走出慈安堂的时候,已近黄昏。
“阿姐可要再到我的院子里坐坐?”
林华瑾摇头,“不了,我就在这边守着祖母。”
“阿姐今日不回承恩侯府?”林星眠诧异。
盛京世家大族规矩大如天,嫁出去的女儿,即便回门探亲也鲜少在外过夜。
林华瑾斟酌了一番,还未开口,身旁的丫鬟翠心就忍不住插嘴,“县主不知道,我家世子这些日子在外头带回来个小狐狸精,侯爷夫人也纵着,全府上下都不把我们夫人当回事,才不管夫人几时回去呢!”
“翠心!休得胡言!”林华瑾轻斥一声。
“怎么回事?”林星眠皱眉,上辈子也没听说这事。
“不过是个妾室罢了,眠娘不必为我担心。”
见林华瑾似乎心有成算,林星眠没再多问。
又过了两日,老太太的病情好了许多。等她缓了过来,逢人就说是林星眠的福气,才让她一把老骨头从鬼门关里熬了过来。
即便不信,但众人听多了也不免信了两分。
因而除了老太太,就是平南侯最近对林星眠的态度也缓和不少。
林月岚看在眼里,更加愤愤不平起来。
明明她才是身俱福运之人,那死老太婆说不定就是沾了她的光才好起来,结果竟然将功劳按在林星眠身上。
她算是明白了,这个林星眠生来克她的!
从出生起就抢了她的身份,父母兄长的疼爱;如今更是,一个个提起林星眠均是赞不绝口,对她一副避如蛇蝎的模样!
但是那贱人不知道从何处学得一身武艺,连侯府暗卫统领都不是她的对手,林月岚不敢直接与之对上。
若论阴私手段,枕星院自从设了小厨房,一应用度都和侯府隔开了,她更是无从下手!
至于院里的下人,自从见识过连翘的下场,一个个对林星眠忠心得很,根本不搭理外人。
就这般又过了几日,直到林月岚无意间发现,枕星院的下人,也是从府里后院那口老井打水做饭,这才找到突破口。
她立马修书一封送到白云村沈家大房,沈大海一看事情不小,立马让大儿子沈筠霖亲自去办。
这日,到了早膳的时辰,林星眠像往常一样,从玉珠手里结果碗筷,准备自己动手。
刚舀起一勺山药燕窝粥,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再仔细辨认一番,发现和食材的气味完全不符。
起初她还以为是下人以次充好,生了好大的气。
结果将厨房一一排查,她才发现是冤枉了她们。
那这异味从何而来?
想到一种可能,她吩咐玉珠取来一枚银针,探入碗中。
果然有毒!
柳叶悄悄从角门而出,找了个从前熟悉的大夫瞧了,是砒霜。
但这毒到底是怎么下的呢?
再次将厨房所有的食材一一排查,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水缸之中。
今早去取水的秦婆子吓得面如土色,跪在地上求饶,“县主明鉴,这是与老奴没关系啊,老奴只是奉命去打个水,谁知道这水有毒啊!”
确实,若毒投在井里,全府上下都得遭殃。但目前其他院子并未传来消息。
“你在打水的路上可曾遇到过什么人?”
秦婆子眼睛猛地瞪大,“有有有,路上遇见三娘子院里的夏莲,她还给了我一块点心。”
说到最后,她面色讪讪,有些心虚。
林星眠的目光晦暗不明,吩咐道,“此事不许声张,待会玉珠派人去请府医,就说我肚子疼得厉害。”
又看向柳叶,“柳叶,你去把这个夏莲找出来,问明情况,把证据找出来。”
听说林星眠肚子疼,林月岚悬着的心落下几分,唇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容。
“平荷,晌午多给夏莲加两道菜。”
“是。”
不曾想,好心情维持不过半个时辰,正房桂嬷嬷就来请她过去。
林月岚心中一紧。
到了正院一看,林星眠也在!
她不是中了砒霜吗?怎么竟然没事?
捏紧手中的帕子,她向平南侯夫妻行了礼,细声问道,“不知母亲唤我来所谓何事?”
蒋氏皱眉,“眠娘说有人往枕星院下毒,怀疑是你下的手,要与你当面对质。不过你放心,母亲肯定自然信你,有母亲在,她别想冤枉了你!”
林月岚的心凉了半截,但还是勉力撑起一个微笑,“多谢母亲。”
“既然人都到齐了,玉珠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玉珠应声上前,将事情经过详细描述了一遍。
随后就让人将秦婆子叫了上来。
秦婆子又将先前的话再说了一遍。
蒋氏皱眉,“夏莲?是岚娘院里的丫头?”
林月岚点头,“回母亲,夏莲是我院里的三等丫头,平日也会负责洒扫或是挑水的伙计。不过她身体不适,一直都在院里休息,怎么可能会是下毒的凶手?”
侧头看向林星眠,蒋氏语气淡淡,“你也听见了,岚娘说那丫头在休息,不是她。许是这婆子老眼昏花认错人了吧。”
这是生怕自己查出是林月岚干的。
林星眠笑笑,“是吗?不劳母亲操心,我已经让柳叶审过了,这事确实是夏莲做的。”
“来人,将夏莲带上来。”
夏莲被带上来时,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双目无神。
她低着头瑟缩着身子,不敢去看林月岚。
“把事情经过都再说一遍吧。”
林星眠的声音很淡,但夏莲早领教过她手下那个叫柳叶的丫头有多厉害,因此也不敢耍什么把戏。
“今,今早我一早就等在井边,看见秦婆子打完水,我就假装路过和她打招呼。还把一块枣泥糕孝敬给了她,趁她吃糕点的时候悄悄将药洒进了水桶。”
林星眠还未开口,林月岚就厉声呵斥,“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往二姐姐院里下毒?”
说罢眼泪顺着眼角直往下掉,扑进蒋氏怀里哭道,“母亲,都怪我太无能,底下丫头们丝毫不把我当回事,竟然私自做下这等恶事,这让我以后如何面对二姐姐......”
林星眠压根不接茬,继续问,“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毒又从何而来?”
这些话早就已经问过一遍,夏莲压根没多纠结。
低着头回答,“是三娘子吩咐的,毒也是她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