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认识的领导中,赵主任是一个非常务实、纯粹的人。
我去过她家,在她家里吃过一顿饭,所以这种感受会更加明显。
但正因为如此,我才认为像这样的话,陈文斌那种善于钻营的官迷跟我说更合适。
可赵主任还是对我说了!
似乎是觉察我眼神有异,赵主任看了我一眼后,平淡说道:“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贪婪和欲望,只要有差别就会有比较和竞争。
任何由人组成组织体系,都无法规避这一点,再严密的规章体系、法律制度都不行。
在这种情况下,让更加优秀的人脱颖而出,掌握更大的话语权,就足以弥补制度、体系以及人性的不足。
你~很好!
有才华之外,人品还不错,这非常难得的!
我们认识有一段时间了,你还帮我母亲治过病,算是有恩于我们家,可你从来没有求过我什么,也不会因为我的身份而如何的人,这很好!”
“呃~”
听她这么说,我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我心里想说,我没有她说的那么好,没有求她做事,只是以为我暂时还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而已。
纠结了一下,我有些尴尬的说道:“赵主任,其实——我刚刚得罪了道协的人~~”
“!”
赵主任猛然转头看向我,似乎是有些头疼的摸了摸额头,“你怎么就那么能惹事呢?”
确实挺能惹事的,几乎关于我的新闻,不是怼人就是干架。
“这事真不怪我,我这也是木秀于林啊!”
简单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又说道:“不过那两人也蹦跶不了几天了,很快就要去踩缝纫机了!”
“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跟任何人说,我刚刚怎么提醒你的!”
赵主任眼神极其锋利的盯了我一眼,严厉的呵斥一句,随即又说道:“道协不属于体制,你又不是一步到位,直接加入全国道协,他影响不了你,先加入省道协再说!”
停了一下,又说道:“你本身是道士,再有香港道教联合会、省道协的身份,你身上那些神神叨叨的各种传闻,也就不再是问题。
再有学校、医院,中医药辨证分析组的身份,以及养和医院和香港中医药管理委员顾问的身份,到时再由你负责促进会,想来也不会太大阻力!”
见她又绕回了促进会这件事,我好奇问道:“比我适合做这件事的人应该很多吧?您怎么把目光一直盯在我身上?”
“比你合适的人,还真不多!”
“?!”
我好奇的听她继续说道:“既然是促进两岸三地交流,肯定要考虑影响力,我们确实有很多名老中医,但是像你这样港澳台、甚至是东南亚出圈的,却一个都没有。
况且那些老中医年纪大了,也做不来这样的事情。
如果单论搞交流、文化宣传等,肯定有很多人适合,但是这些人没有你的医术水平,交流的也都是虚头巴脑的东西,一次两次还行,但时间长了就不会有人再感兴趣。
今晚的交流会你也看到了,只有真正有价值、有内容的交流,才会被尊重!
此外还有一点——”
“什么?”
赵主任笑眯眯的看着我说道:“你那位未来的丈母娘现在是超级富豪了,你的未婚妻是投资公司的董事长,你自己的文始药业也发展的不错,你不缺钱啊。
像今天这种奢靡晚宴,你都能搞得风生水起,明星富豪一大堆,将来工作中肯定不会贪污那点可怜的活动经费。
只要不贪污受贿,违法乱纪,我就可以大胆的用你,这可比其他人省事多了!”
这算盘打的~~
我忽然感觉她对我似乎也不是那好了。
本来是下楼送行,但两人不知不觉中说话有些多了,稍远处赵主任的几个随行人员一直在等。
就在我想着,是不是要提醒一句,以免错过班机的时候,赵主任忽然又说道:“哦对了,我记得你婚礼要到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对,十一结婚,准备在茅山举行婚礼!”
赵主任笑了笑,说道:“十一假期如果没有工作安排,我会带佳琪一起来参加的你的婚礼,之前你帮她调整卧室,中考成绩非常不错,一直没有好好谢谢你呢!”
“那肯定欢迎啊!”
之前我还有些犹豫,要不要给她发邀请函呢。
“还有一件事,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关于国外医学交流的事情,原定时间我跟上面争取往后延一延,但一直没有反馈。
今天这场交流很重要,很有借鉴意义,既然是交流活动,回头看看能否扩大交流范围,带上香港这边,行程正好也可以重新规划。”
赵主任这是一心想要带上我啊!
可对我来说,等于又多了一件事!
我在心里哀嚎。
就算活动时间往后延期,肯定也不会延太长时间,也就意味着我刚刚结完婚,可能就要出发了。
“好好干,你们才是中医的未来!”
赵主任挥了挥手,然后钻进了车里。
一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中,我依旧在那儿站着不动,不是因为工作而麻木,而是在脑海中翻来覆去思考赵主任提醒我的事情。
或许并不紧急,但如果不提前谋划,心中警醒,危机就随时会成为勒在脖子上的绳套。
“在想什么?”
手心忽然一热,陆砚宁出现在我的身边,握住了我的手。
我扭头看向她,苦笑了一下,说道:“人怕出名猪怕壮,还真是有道理啊。
早知道我就不该到处给人算命,开什么公司了,安安稳稳的听罗阿姨安排,去锦宁当个办事员,好好的吃我的软饭多好。”
陆砚宁瞥了一眼远处的车流,然后又看着我,说道:“阿姨说,以前你送外卖的时候,每次回老家都会被人指指点点,连相亲对象都不愿意和你多聊,所以阿姨总是担心你将来会打光棍。”
“……”
我脸色僵了一下,有些悻悻的看着陆砚宁。
好歹我现在也算是混出点名堂了,怎么还拿以前的糗事来说我?
但陆砚宁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说道:“我不知道赵主任跟你说了什么,但你要知道,人的烦恼,并不取决于你的身份和地位,贫穷与富贵。
梁晓声在《人世间》里写过一句话,与你研究的命理有些相似,他说——
人一生要端什么碗,吃什么饭,遇见什么人,在什么时间定下来,其实早有它的轨迹,不必强求,也别总是为难自己,顺着走,反而会轻松很多。”
人总是容易被情绪左右。
我一个研究命理,需要修心修道的人,有时候也会受到影响,不如陆砚宁看的透彻。
我狠狠的抱了她一下,然后牵着她的手,一起返回酒店,同时说道:“你说的对,没事别跟生活硬扛,但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