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水汤汤,亘古奔流,冲刷着中原大地千年沉淀的沧桑与荒芜。自季明执掌大秦工部、腰悬嬴政亲赐鎏金免议金牌,总揽天下百工实业、独立于朝堂规制、直属帝王一人统辖以来,阳翟整片新式实业工区早已昼夜不休、炉火长明,成为大秦革新崛起的核心腹地。
半年光阴,转瞬即逝。
依托工部完善的冶金体系与化工体系,大秦彻底终结了战后绵延不绝的军营疮毒、民间瘟疫灾厄。无菌清创之法普及全军,灭菌消杀药剂遍布郡县,腐毒瘴气被人工斩断根源,曾经困扰先秦千年的“大战之后必有大疫”的天命魔咒,在实打实的工匠技艺、化工术法面前,彻底碎裂崩塌。
如今的大秦,军械制式统一、甲兵精锐无双、军民安居乐业、疫灾彻底绝迹。强军之基、安民之本,两道万世根基已然牢牢扎根九州大地,让摇摇欲坠、饱受战乱之苦的大秦,彻底稳住国本,从连年征伐的疲敝之中,一步步走向兴盛强盛。
章台宫内,朝堂文武百官早已彻底改观。昔日满口天命天道、固守古法旧制、非议新生技艺的宗室老臣、腐儒官吏,亲眼见证冶金强军、化工活民的盖世成效,再也无人敢妄议新政、阻滞革新。朝野上下皆知,季明所持鎏金金牌,乃是大秦独一无二的权柄象征,先斩后奏、独立专权、不受丞相掣肘、不受百官制衡,唯君王一人可节制。凡工部所颁政令、所行革新、所调资源、所改规制,天下郡县、文武官吏,必须无条件遵从,稍有推诿懈怠、梗阻新政者,无需朝堂复议,季明便可凭金牌直接定罪处置。
朝堂桎梏尽破,新政推行无阻,大秦国力肉眼可见的飞速暴涨。
可季明心中始终清明,强军可以开疆拓土、镇守家国,化工可以祛除灾厄、安定万民,却不足以支撑大秦横扫列国、一统天下的万世帝业。
古往今来,王朝兴衰、列国博弈、霸业存续,归根结底,皆系于二字——仓廪。
粮草者,军国之血脉,万民之根基,盛世之根本。
乱世数百年,七雄割据、战火不休、杀伐连年,中原大地几经拉锯屠戮,土地荒废、河道崩坏、沟渠淤堵、农具腐朽。尤其是三晋旧地,昔日韩、赵、魏三国百年混战,你争我夺、互相攻伐,这片坐拥中原最肥厚土层、最密布水网、最辽阔平川的天赋沃土,历经无数兵戈践踏、战火摧残,早已满目疮痍、千疮百孔。
三晋之地,本是华夏腹心、天下粮仓,水土丰饶、地利无双,远超燕地苦寒、楚地湿热、齐地滨海盐碱。可百年战乱、古法桎梏、人力匮乏、水利废弛、农具落后,让这片天赐沃土彻底埋没天赋,年年丰歉凭天、岁岁饥饱由命,良田荒芜过半,百姓终年劳苦却不得温饱,郡县仓廪常年空虚,即便偶有丰年薄收,也尽数征缴以供战事,民间毫无储粮可言。
反观大秦本土,咸阳京畿周边、阳翟谷地一带,虽经季明半年革新整改,农具改良、局部通水、试点机耕,粮产稳步提升,但终究只是小片区域试点革新,杯水车薪,难以支撑大秦日后举国征战、百万大军远征的庞大粮草损耗。
若农耕不振、水利不通、粮产不足、仓廪不盈,即便甲兵再锐、医者再多、技艺再精,一旦遭遇大旱大涝、荒年灾岁,依旧会陷入粮荒民乱、军食断绝的危局。
杀伐可定一时乱世,农耕可定万世太平。
冶金铸骨,化工铸魂,农耕铸基。三道根基缺一不可,唯有三者齐盛、三位一体,方能彻底打破千年乱世轮回,铸就大秦万古不朽的帝王基业。
三日前,季明早已传下工部金牌政令,飞檄天下郡县,重点勒令咸阳京畿全境、阳翟腹地、三晋所有郡县,逐里逐乡、逐田逐水,彻底摸排统计全境良田亩数、荒废耕地数量、河道深浅宽窄、沟渠破损淤堵情况、旧式农具存量、农户人畜配比、历年旱涝灾况、亩产收成数据。
短短三日,数百卷郡县民情卷宗、良田水利图册、民生数据报表,尽数源源不断送入阳翟工部总坊,层层叠叠铺满案台。
季明静坐工坊高台案前,逐卷翻阅、逐条研判、逐项复盘,眼底满是对古法农耕积弊的了然与冷肃。
千年先秦农耕,早已腐朽入骨、积弊成疾,从器具到水利、从人力到模式,从头到尾,皆是桎梏,全无半分可取之处。
天下农户世代沿用的耕犁,乃是传承数千年的商周直辕木犁,工艺简陋、材质粗劣、设计僵化,全无半分科学规制。直辕笔直无弧度,耕牛拖拽之时,整副犁具阻力巨大、耗力极多,人畜皆疲。且旧式铁犁头薄如铁片、硬度不足、极易磨损破损,入土最深不过三寸,仅能划破地表薄土,地下深埋的肥厚活土、养分土层常年无法翻动。
土层经年不深翻,便会日渐板结硬化,地力逐年衰退、逐年贫瘠,即便风调雨顺,禾苗也难以扎根汲取深层水土养分,亩产收成天生受限,年年减产、岁岁薄收。
播种之法更是愚昧低效、损耗惊人。天下农人代代皆是徒手撒种、凭感抛洒,全凭经验直觉,无章法、无间距、无定量。种子抛洒之时,疏密无序、杂乱无章,往往一处禾苗扎堆丛生、争抢水肥光照,密集枯萎;一处空地裸露荒芜、寸草不生,白白浪费良田水土。
一亩沃土,只因人工撒种的愚昧古法,凭空损耗近半产能,千年以来无人改良、无人突破,世人皆默认如此,以为农耕本就该这般低效薄收。
田间养护全无规制,除草凭手、松土凭锄、护苗凭天,无器械辅助、无科学养护。
收割脱粒更是极致劳苦、耗时耗力、损耗极高。整片天下农耕,收割全凭一柄短小铁镰,农人终日弯腰弓背、日晒雨淋、匍匐田间,一日劳作腰酸背痛、精疲力竭,却收割不得几亩良田。遇上夏秋雨季,阴雨连绵,农人速度不及雨势,成熟稻谷来不及收割脱粒,尽数倒伏田间、泡水霉变、发芽腐烂,一年辛劳尽数付诸东流,颗粒无收、血泪白费。
人力有限,牛马有疲,肉身之力终究抵不过天地变数、四时流转。
而水利之弊,更是困住中原农耕、导致千年旱涝轮回的最大死结。
咸阳旧地河道无人规整,沟渠宽窄杂乱、深浅不一、断续残缺;阳翟周边水利仅能滋养小片工坊良田,无法大面积铺开;最惨烈的便是三晋全境,千里河网纵横交错、支流密布、山泉众多,本可化作千万良田的灌溉血脉,却因百年战火废弃、官府疏于治理、古法技术落后,彻底沦为祸患之源。
三晋河道无统一堤岸、无分流闸口、无蓄水设施、无疏导沟渠,纯凭自然肆意流淌。雨季山洪暴发、河水暴涨,无堤挡水、无渠分流、无闸控水,滔天洪水肆意漫溢、冲垮田地、淹没村落、摧毁农舍、卷走粮储,千里沃土瞬间化为泽国泥塘;旱季来临,支流干涸、山泉断流、沟渠见底、土地龟裂,万顷良田寸草不生、彻底荒芜,百姓只能束手待毙、祈天求雨。
旧时官吏治理水利,更是敷衍潦草、劳民耗财、毫无长效。每逢水患灾年,临时仓促征调民夫、徒手夯土筑堤、随意挖掘沟渠,工程简陋粗糙、毫无加固工艺、毫无科学规划。年年修堤、年年溃堤,岁岁挖渠、岁岁淤堵,朝廷耗费海量钱粮、民间损耗无数人力,终究治标不治本,水旱之灾岁岁重演,循环往复、永无宁日。
乡间蓄水更是简陋不堪,仅凭天然低洼土坑积水,无防渗工艺、无密闭围护、无沉淀净化,雨天积污纳垢、滋生蚊虫菌毒,旱季快速渗漏干涸,全然无法抵御天灾、滋养良田。
千年以来,世人愚昧无知,无法看透水土机理、农耕本质,便将一切旱涝灾荒、歉收饥馑尽数归为天命天罚、天道轮回、气运不济。每逢荒年灾岁,列国君主斋戒祭天、官吏跪拜山河、百姓焚香祈福,妄图以卑微跪拜换取风调雨顺,终究徒劳无功。
一代代农人耗尽毕生血汗、终年劳苦耕耘,却始终挣脱不了靠天吃饭、遇灾即荒、终岁劳作、不得温饱的宿命轮回。仓廪常年空虚,民间储粮匮乏,一旦大战再起、荒年降临,便是流民四起、饿殍遍野、天下动荡。
这便是古法农耕的千年死局,也是束缚中原华夏国力跃升、文明进阶的最大桎梏。
季明源自末世废土,通晓水土机理、机械原理、化工基建、规模化生产的至高学识,深知农耕变革的核心真谛。
农耕丰歉,从无天命,不靠天时,唯靠器具、水利、人力、规制。
人力苦耕终究有限,机械代耕方可无穷;天时变幻终究无常,人工治水方可恒稳。
半年以来,阳翟冶金工坊早已完成技术迭代、产能暴涨,海量精铁可源源不断量产输出,足以支撑天下农机、水利器械的全域锻造;化工工坊的生石灰固化技术、防渗防腐技术、灭菌净水技术彻底成熟,足以支撑千里堤渠加固、全域水利基建;工部匠徒体系成型、教习制度完善、人才储备充盈,足以奔赴天下、传道授艺、落地革新。
时机已然彻底成熟。
不再局限阳翟一地试点,不再囿于咸阳小片改良,不再做局部修缮、小打小闹。
这一次,季明要行旷世大变革,以工部无上权柄、帝王专属金牌特权,一次性铺开咸阳京畿全境、阳翟整片腹地、三晋所有郡县的全域革新,彻底落地机械化耕作、自动化灌溉、网络化水利、标准化农耕,以机器替换人力、以基建制衡天时、以规制打破天命、以科技充盈仓廪,一举解放数十万农耕人力,彻底改写大秦农耕格局、粮草格局、国力格局。
心念既定,季明将所有卷宗规整归档,亲手携带着整套三晋水利总图、全域农机布设图纸、曲辕深耕犁制式图、齿轮条播机结构图、巨型水力自动化筒车设计稿、分洪控水闸规制、山间蓄水连通管网蓝图,一身工部尚书朝服,腰悬鎏金御赐金牌,只身策马西行,奔赴咸阳章台宫,面君奏策。
此时的咸阳宫,秋光肃穆、殿宇巍峨、气象恢宏。
章台大殿之内,大秦文武百官分列左右、秩序井然、肃然无声。经历数次新政落地、数次实效见证,朝野上下早已无人再敢质疑季明的兴国之策,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位年轻的工部尚书,手握超脱朝堂的无上权柄,身怀逆天改世的旷世奇才,每一次入宫献策,必是兴国大计、必能增益国本、必可强盛大秦。
嬴政高居九重龙椅,玄黑龙纹帝袍加身,面容沉稳威严,双目深邃如渊,俯瞰满朝文武,周身帝王威压浑然天成,端坐殿中静待季明觐见。
片刻之后,内侍高声传报:“工部尚书季明,入宫觐见——!”
清亮传报响彻大殿,百官目光齐齐投向殿门之处。
季明步履沉稳、身姿挺拔,持图卷、携卷宗、腰悬金牌,从容踏入大殿,行君臣大礼,不卑不亢、礼数周全。
“臣季明,参见陛下。”
嬴政目光温和却不失威严,抬手轻抬,声线沉稳,自带帝王气度,自称寡人:“卿平身。寡人知晓你近日坐镇阳翟,梳理天下民情农事,今日入宫,想必是又有兴国良策,不妨直言。”
季明起身而立,缓步上前,将手中厚厚一叠图纸、卷宗尽数铺陈于大殿玉案之上,山河总图、器械详图、数据卷宗整齐排布,一目了然。
“陛下,臣半年以来,整顿百工、革新冶金、普及化工、祛除疫灾,如今大秦兵甲充足、军民安泰、瘴疫尽绝,强军、安民两道根基已然稳固。然臣观天下大势,强军可拓土,化工可安人,唯农耕可固万世基业、充盈国本。”
他抬手指向图纸之上三晋千里山河,字字铿锵、句句务实:“臣遍历咸阳、阳翟、三晋所有郡县民情,纵观千年农耕旧弊,人心劳苦、地力贫瘠、水利废弛、收成微薄,天下农人终年汗耕,却难饱腹,天下仓廪常年空虚,难支军国。如今我大秦工坊产能充盈、匠徒齐备、技术成熟、物料充沛,臣恳请陛下,罢古法、兴新机、通水脉、振农耕,以咸阳为中枢、阳翟为技术母地、三晋为核心主战场,全境铺开机械化农耕、自动化水利基建,三地同步革新、全域一体改制!”
话音落下,大殿文武虽早有心理准备,依旧心中震动。
三晋之地千里辽阔、郡县林立、人口众多、良田无数,一举推行全境革新,耗资之巨、工程之大、格局之宏,乃是亘古未有,远超此前所有新政。
殿中一位资历最深的宗室老臣,终究是心存顾虑,缓步出列,躬身拱手,审慎劝谏:“陛下,季尚书新政屡屡见效,臣亦认可革新之利。然则三晋疆域千里、幅员辽阔,若全境大修水利、普造新机、尽改农耕,耗费铁料、木料、钱粮、人力无以计数,国库恐难长久支撑。且千年农耕皆是人力牛耕、顺应天时,骤然全境以机器代人、以人工逆天,恐打乱千年农序、惊扰乡土民生,还望陛下三思!”
几名保守派老臣纷纷附议,虽不敢公然阻挠新政,却依旧秉持旧念,顾虑重重。
“老臣附议,农耕顺天而为,不宜大肆更张!”
“全境改制耗费过巨,恐劳民伤财、得不偿失!”
“古法沿用千年,贸然尽废旧制,恐生变数!”
细碎议论再起,依旧是守旧臣子固守古法、畏惧变革、拘泥旧例的迂腐论调。
季明面色不改,从容淡定,抬手轻抚腰间熠熠生辉的鎏金御赐金牌,独属于帝王特许、超脱朝堂的无上权柄威压,无声弥散大殿。
他目光扫过一众守旧老臣,声线清亮沉稳,句句破妄、字字诛弊,当庭辩驳。
“诸位大人所谓顺天,不过是束手待变、听天由命;所谓古法,不过是低效愚昧、害民弱国;所谓不扰农序,不过是纵容千年积弊、世代饥馑!”
“寡人以为的顺天,是顺势而为、改造天地;寡人沿用的古法,是择优而存、因时革新!”季明借帝王法理立言,气场愈发强盛,“三晋本为天下沃土、华夏粮仓,本可岁岁丰产、仓廪充盈、万民安乐,却因农具落后、耕作愚昧、水利崩坏,空负天赐地利,年年旱涝、岁岁歉收、百姓饥寒,此非天灾,实乃人弊!”
他俯身指点玉案上的民情数据,逐条陈列千年积弊,无可辩驳。
“旧犁浅耕三寸,地力板结、养分深埋,沃土逐年贫瘠,此乃器具之弊!徒手撒种杂乱,出苗不均、土地空荒,亩收折损过半,此乃耕作之弊!人畜汲水劳苦,灌溉不及、旱季绝收,良田荒芜千里,此乃水利之弊!堤渠年年修补、年年溃塌,劳民耗财、无有寸功,此乃基建之弊!”
“四弊并存,困住天下农耕千年,让沃土不产、万民劳苦、仓廪空虚、国力疲弱!今日臣所行革新,非乱古制,乃救万民、活九州、强大秦、定万世!”
一番话语,有理有据、有实有据、格局宏大、直击要害,满殿守旧臣子尽数语塞无言、面有愧色,再无一人敢于附议辩驳。
嬴政端坐龙椅,静静听完全程论辩,目光落于三晋山河总图之上,望着图纸上纵横密布的水利管网、星罗棋布的农机工坊、连片全域的机械化良田,眸中精光暴涨、龙颜大悦。
他执掌大秦,毕生所求便是扫平六国、一统天下、终结乱世、开创帝秦万世基业。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统霸业绝非仅凭兵甲锐利便可成事,粮草充盈、民生安定、国力雄厚,才是横扫列国的根本底气。
数年征战,国库粮草损耗巨大,战后休养生息急需充盈仓廪、固本培元。季明此番全域农耕水利革新,看似耗资巨大,实则是一本万利、利在千秋、功在万世的旷世国策。
嬴政沉吟片刻,金口开言,龙威浩荡,响彻整座章台大殿。
“寡人观天下千年农耕,顺天而疲、守古而穷、岁岁灾荒、代代饥寒,此等无用旧制,本就该尽数革除!”
“冶金强军,可保大秦外无强敌;化工安民,可保大秦内无灾厄;农耕足粮,可保大秦万世根基!三者缺一,霸业不稳、国本不固!”
他目光锐利,直视满朝文武,当庭定下乾坤决断,无人可改、无人可违。
“今季卿持寡人御赐金牌,独掌工部、总揽百工,专治革新兴国!寡人今日再下圣谕,咸阳全境、阳翟全域、三晋所有郡县,全权交由季明统筹改制!”
“天下铁矿精铁、山林木料、府库钱粮、各地匠户、郡县民夫、乡野人力,尽数听季明一人调遣!无需朝堂复议、无需百官附议、无需顾忌旧例!”
“不拘耗费、不限工期、不循古法、不宥旧制!寡人只要三晋千里通水、万顷机耕、全境丰产、仓廪无量!只要大秦万民温饱、粮草充盈、国力鼎盛、霸业永昌!”
圣诏落地,字字千钧、响彻九霄、无可撼动。
满朝文武尽数躬身俯首,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季明躬身领旨,神色肃然,声音铿锵有力:“臣,遵陛下圣谕!必不负圣恩,三月筑基、半年大成,重塑三晋农耕,充盈天下仓廪,为大秦铸就万世不拔之基业!”
“卿放手去做,寡人信你、许你、全力助你!”嬴政微微颔首,语气饱含全然信任,“但凡有官吏阻滞新政、消极怠工、推诿扯皮、梗阻革新,卿可凭金牌先行处置、事后奏报,寡人一概不问!”
无上授权,极致信任。
自此,大秦最大规模、最广范围、最深层次的农耕水利全域革新,正式获得帝王全权特许,彻底拉开旷世序幕。
离开咸阳章台宫,季明即刻返回阳翟工部总坊,手持金牌圣谕,一日之内,连发五道顶级工部金牌政令,飞檄咸阳、阳翟、三晋全境所有郡县,政令加盖金牌印信,如帝王亲临,郡县官吏接令即刻遵行,无一人敢拖延懈怠。
第一道政令,落地五坊联动、全域量产的农机工业格局。
废弃此前仅阳翟一地主产农机的旧模式,依托三晋腹地四大核心重镇,择太原、上党、邺城、临汾四地风水开阔、交通便利、物料充沛之处,即刻破土动工,兴建四座超大型标准化农机机械工坊。全盘照搬阳翟成熟的冶金锻造、构件加工、组装调试流水线工艺,由阳翟总坊遴选千名资深匠徒、技术教习,分批奔赴四座新坊驻场带班、传道授艺、把控工艺、统一标准。
四座地方工坊专攻属地郡县农机量产、维修更替、配件补给,阳翟母坊专攻核心精密构件、新式器械研发、全域工艺统筹,五坊联动、分工明确、全域供给,彻底实现咸阳、阳翟、三晋农机就地生产、就地适配、就地维修、随坏随换、永续运转,杜绝物料转运损耗、器械适配偏差、维修滞后弊端。
所有农机统一制式、统一规格、统一配件、统一工艺,曲辕深耕犁、齿轮条播机、手摇脱粒机、耙田碎土机、移动式灌溉器械,件件构件标准化、通用化,破损零件可任意替换,无需整件重造,大幅降低损耗、提升效率。
第二道政令,推行三地全域农机普及、彻底废除古旧农具。
咸阳京畿、阳翟腹地、三晋全境所有郡县,即刻收缴销毁民间所有老旧直辕木犁、简易劣制农具,禁止古法低效农耕。由五大工坊日夜量产新式精铁农机,按各郡县良田亩数、农户户数、田地形制,统一配比、统一下发、统一普及,平川配大型深耕机具、山地配轻便灵巧机具、梯田配小型适配机具,因地制宜、全域覆盖、无一遗漏。
同时各郡县即刻遴选乡间务农老手、心灵手巧青壮、本地匠人,集中送入郡县农机讲习点,由工部教习手把手授课,精通新式农机组装、操作、养护、维修全套技艺,学成归乡,逐村逐户传道,确保家家户户会用新机、人人通晓新法。
第三道政令,启动全域分级水利基建、千里水网并网工程。
以三晋河网为核心、咸阳水系为辅助、阳翟沟渠为样板,全境梳理大小河道、主次支流、山泉水源、低洼地势,划分平川、河谷、山地三类专项水利工程,全域同步施工、全线铺开建设。
所有主干河道统一疏浚深挖、规整拓宽、裁弯取直,摒弃旧式随意夯土筑堤,采用工部化工核心工艺,生石灰混合黏土分层夯实堤身,层层压实、防渗固土、防腐耐冲,堤外修建缓冲护坡、导流坡道,减弱水流冲击力,杜绝溃堤隐患。
千里河道分段布设自动化控水闸、分洪坝、稳压堤,雨季自动分流泄洪、削弱水势,杜绝漫堤淹田;旱季自动闭合蓄水、留存水源,保障良田灌溉,实现四时水稳、旱涝可控。
全域开挖纵横交错的主次灌溉沟渠,大河连干渠、干渠连支渠、支渠连田垄,沟沟相通、渠渠相连、水网密布、全域并网,彻底实现水源互联互通、自动分流、按需配水。
山间高地、坡地荒田,大规模开凿密闭式防渗蓄水池、储水窖、集山泉、聚雨水,内壁涂抹石灰防渗防腐,搭配分级提水机械、联动导流管网,将高处水源自动引流至山下良田,彻底盘活山地荒田、坡地瘠土。
第四道政令,落地全域自动化水力农耕体系。
全境河道主干、支流岸边,批量架设巨型水力轮转、自动提水机组、联动灌溉设备,依托自然水流动力,无需人力、无需牛马、无需蓄力,水流自转、机械自运、水源自流,日夜不息为万顷良田自动灌溉。
平川万亩良田实现全自动循环灌溉,24小时无间断补水养护;河谷梯田实现分级提灌、自动控水;山地坡地实现储水导流、按需供水,彻底告别人畜挑水、牛车运水的千古劳苦,真正做到水随机动、机随水转、田随水活、岁岁丰产。
第五道政令,设立全域农耕水利养护规制、长效管理制度。
各郡县特设工部驻场官吏、专职匠徒,分片包干、定点值守,常态化检修水利器械、疏通沟渠河道、养护堤岸闸口、维保农机设备。立下铁规,四季定时清淤、定时检修、定时养护、定时更新,杜绝年年修建、年年荒废的旧弊,让水利工程、农耕器械可稳固数十年、永续使用。
五道金牌政令,条条铁腕、句句务实,瞬间撬动大秦半壁江山的人力物力,举国资源尽数向农耕水利革新倾斜。
政令落地不过十日,咸阳、阳翟、三晋全境彻底动了起来。
四座三晋超级工坊日夜破土施工、夯基筑房、架设炉台、布设流水线,无数木料、精铁、煤炭、建材源源不断汇聚工地,数万民夫匠工日夜赶工,短短半月尽数落成投产,炉火昼夜不息、铁花漫天四溅、机具源源产出。
阳翟母坊产能全开,精密齿轮、传动转轴、控水机芯、播种核心构件日夜量产,源源不断输送四方工坊,保障全域农机器械精密统一、性能稳定。
千里水利工地更是人山人海、声势浩荡。
咸阳近郊河道沟渠全线规整翻新,堤岸夯实加固、管网连通布设、闸口依次架设,京畿良田率先完成水利并网、机耕普及;阳翟腹地全域农田尽数更换新式农机,自动化筒车林立河道,水网密布阡陌,良田沃土水润十足;
变化最翻天覆地、最为震撼人心的,便是三晋全境。
昔日破败淤堵、旱涝无常的三晋河道,如今全线疏浚规整、堤岸坚固绵延、闸口林立排布、水流温顺可控。
太原平川千里无垠,大河巨轮林立、轮转不息、白水翻涌、自流入田,整片平原实现全自动灌溉,万顷良田水土均衡、禾苗茁壮、四季常青;
上党山地万千坡地,蓄水池星罗棋布、引流管网层层交错、分级水车节节提灌,昔日十年九旱、荒芜废弃的山野瘠土,尽数复耕活化、沃土熟化,遍地青苗、生机盎然;
邺城、临汾河网交错、沟渠纵横,整片大地被人工水网细密覆盖,无一处缺水、无一处涝灾、无一处荒芜、无一处歉收。
与此同时,全域机械化农耕彻底普及落地,彻底颠覆千年农耕景象。
旧时代里,遍野农人佝偻躬身、牛马疲惫喘息、终日劳苦不休的画面彻底绝迹;
新时代下,整片三晋、咸阳、阳翟原野之上,铁犁穿梭往来、机具轮转不休、机械代耕全域铺开,寥寥数人值守一台机具,便可耕作数十亩良田,效率暴涨十倍、人力节省九成。
新式曲辕深耕铁犁,依托科学曲弧设计,分散拉力、减轻负重,一头耕牛便可轻松拖拽,一日深耕四亩沃土,入土六寸有余,深层活土尽数翻起,地下养分尽数暴露,地力彻底激活,土层蓬松通透、透气保肥,彻底解决千年土地板结贫瘠的顽疾。
齿轮条播机精准定量、定距布种,行距规整、株距均匀、出苗齐整,每一株禾苗都能均分水土、光照、养分,零空荒、零浪费、零扎堆,同等亩数之下,出苗率翻倍、成活率暴涨,天生亩产远超古法数倍。
手摇脱粒机、辅助收割器械大幅压缩农时,昔日一月的农忙劳作,如今三五日便可尽数完工,杜绝阴雨霉变、倒伏损耗,颗粒归仓、尽数丰产。
自动化水力筒车日夜轮转、无休无止,旱季补水、雨季调水,四时水润良田,彻底斩断天时桎梏,不靠风雨、不祈苍天,人力治水、机械养田,岁岁稳收、年年丰产。
数十万世代束缚在田地之中、终日苦耕不得温饱的农耕人力,彻底从千年劳苦的农耕枷锁中解放出来。
农忙不再劳碌、农闲不再荒芜,大量剩余人力源源不断涌入五大工坊、冶金工区、化工产区、基建工程、军械制造各业,充实大秦工业、军工、基建人力储备,形成农耕越革新、人力越充盈、工业越强盛、国力越雄厚的正向循环。
工部派驻各地的教习匠徒,不辞辛劳、奔走乡野、逐村传道、逐户教学。
无数世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间老农,亲眼见证铁犁深耕沃土、机器均匀播种、巨轮自动提水、沟渠自流润田,望着眼前亘古未见的农耕盛景,心中千年天命执念彻底崩塌。
三晋上党乡间,一位白发苍苍、耕作田地六十余载的老农,颤抖双手抚摸冰冷坚固的精铁曲辕犁,望着远处轮转不息的巨型筒车、纵横交错的自流沟渠,眼眶通红、满心感慨,对着身边教习匠徒喃喃自语。
“老夫种了一辈子田,祖辈相传、岁岁如此,总以为耕田靠力、丰收靠天、灾荒靠命,一辈子焚香祈雨、跪拜山河,终究逃不脱旱涝歉收、饥寒贫苦。今日方知,天不可依、命不可信,人力可胜天、器械可活民、基建可固田!”
匠徒闻言淡然笑道:“老人家,我家尚书大人常言,世间从无天命灾厄,唯有技艺不足、规制落后。大秦今日遍改农耕、大修水利、普及机械,便是以人力改天地、以匠艺定丰歉、以新政安万民!陛下圣明、工部革新,往后大秦农夫,再无饥寒之苦、旱涝之忧!”
半年光阴,转瞬即逝。
短短半载工期,大秦彻底完成咸阳京畿全境、阳翟整片腹地、三晋千里大地的全域机械化农耕迭代、全域水利管网并网、全域自动化灌溉落地。
千年古法农耕彻底覆灭,全新机械农耕时代盛大降临。
成效震撼天地、肉眼可见、前所未有。
咸阳近郊良田,旧法亩产不过两石,如今机耕通水、沃土活化、水肥均衡,亩产暴涨至五石有余,产能翻倍数倍;
阳翟工坊良田四季稳产、无旱无涝、年年大熟,粮产源源不断充盈官仓;
三晋千里沃土更是彻底焕发天赐生机,复耕荒田数十万顷,从前废弃百年的坡地、滩田、瘠土尽数化为丰产良田,全境亩产普遍翻倍,部分水肥绝佳的平川沃土,亩产更是达到古之未有、列国难及的恐怖产量。
全域无旱无涝、四季风调雨顺(人工调控)、岁岁五谷丰登。
民间家家户户谷粮满仓、囤粟盈院,再也不必忍饥挨饿、忧心荒年;郡县官仓层层扩建、连绵百里、鳞次栉比、层层堆叠,金黄粟米、饱满麦谷堆积如山、浩瀚无量,一眼望不到尽头。
大秦官仓、义仓、郡仓、县仓尽数充盈、仓廪爆满、积谷如山,储粮总量足以支撑百万大军数年远征、支撑天下万民十年无忧。
消息层层传回咸阳宫,嬴政闻讯,龙颜大悦、心绪激荡,即刻率领朝堂三公九卿、文武百官,御驾亲临咸阳城郊官仓巡查阅储。
立于连绵百里的巨型仓囤之前,望着如山似海、堆积无尽的金黄谷粟,闻着漫天浓郁的稻谷清香,秦王俯瞰满仓粮储、远眺万顷机耕良田,眼底满是盛世豪情、帝王宏图。
秋风拂动帝袍,烈烈作响,他伫立良久,缓缓开口,声震随行百官,尽显万古帝王气魄。
“寡人年少登基、临御大秦,毕生夙愿,便是扫平六国、终结乱世、一统九州、开创万古帝业!”
“百年乱世,列国纷争、战火连绵、灾荒不断、万民流离,究其根本,兵不强则国不安,医不备民不活,粮不足则业不固!”
“今日季卿为寡人强军、活民、足粮,冶金铸铁血甲兵,化工灭天下疫疾,机耕充九州仓廪!兵、医、农三道万世根基尽数稳固,大秦国力之盛,亘古未有!”
随行百官尽数躬身恭贺:“陛下圣明!大秦盛世可期、万古永昌!”
嬴政目光远眺三晋千里沃土、遥望天下九州山河,胸中霸业宏图无限舒展,继而转头看向身侧侍立的季明,语气饱含极致赞许与深重期许。
“季卿一己之力,改千年古法、破天命桎梏、兴万世农基、活天下万民!冶金强兵可拓万里疆土,化工安民可定海内安稳,机耕通水可储无量仓廪。有卿在朝,寡人无忧,大秦无敌!”
季明躬身谦逊应答:“此非臣一人之功,乃是陛下圣断独明、全权信任,举国匠人、民夫、万民同心协力之果。如今三晋、咸阳、阳翟革新大成,臣将继续调度工部资源,逐步向四方边境、偏远郡县推进机械农耕与水利基建,终有一日,让大秦九州全境,尽数机耕通水、岁岁丰产、仓廪无量、万民安乐!”
嬴政微微颔首,龙心甚慰:“善!卿且稳步推行、尽数普及。寡人今日可放言天下——从今往后,大秦无荒年、无饥民、无旱涝、无天命!”
国境之外,齐、楚、燕三国依旧深陷千年古法桎梏、天命虚妄之中,无法自拔、日渐腐朽。
列国依旧人力苦耕、牛耕低效、撒种无序、收割艰难,水利崩坏、旱涝无常、灾荒年年、歉收岁岁。每逢雨季洪水滔天、良田尽毁,每逢旱季土地龟裂、颗粒无收。列国君臣束手无策,只能年年登坛祭天、跪拜山河、祈求风调雨顺,终究年年饥馑、流民四起、国力衰败、日渐孱弱。
彼消此长之间,大秦与列国的国力差距、粮草储备、民生根基、工业战力,已然拉开天堑鸿沟、云泥之别。
阳翟工部高台之上,季明凭栏远眺,视野之内,大秦万里山河尽数换新。
近处工坊炉火长明、器械层出、匠徒精进;中远河道巨轮轮转、水网纵横、碧水润田;远方原野铁犁穿梭、机声阵阵、良田万顷、五谷丰登。
钢铁铸强军,化工安万民,机耕固国本。
咸阳为帝王中枢,稳大局、定国策;阳翟为技术源头,造新机、传新术;三晋为粮产腹地,盈仓廪、壮国力。
三地联动、全域革新、三位一体、根基永固。
天命已破,人力胜天,古法尽废,新道永昌。
机耕遍九州,通水润万田,仓积无量粟,大秦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