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导,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他的指尖差点戳到许道的鼻子。
“他就是个保镖!他懂怎么演戏吗?他懂怎么走位吗?他知道镜头在哪儿吗?他连台词都不会念!”
陈嘉树双手背在身后。
“没关系,这些我都能教。”
“能教?”
“您教一个保镖演戏?陈导,您拍了三十年电影,什么时候沦落到这个地步了?我秦墨好歹是拿过影帝的人,您让他顶我的位置,传出去我脸往哪搁?”
“你的脸?”
陈嘉树正眼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陈嘉树微微前倾,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小秦,你睡未成年粉丝的事,真以为压下去了就没人知道?”
秦墨的脸色瞬间白了。
嘴唇翕动了两下。
“陈......陈导,这都是..误会,您怎么......”
“我怎么知道?”
陈嘉树往后退了半步。
“你以为花点钱把热搜撤了,再让经纪人去威胁一下家属,这事儿就翻篇了?秦墨,要不是看在你爸跟我是老相识的份上,我早就给你踹出去了。”
秦墨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此刻又添了层死灰。
陈嘉树抬起手,朝门口的方向挥了挥。
两个安保快步走过来。
“送秦先生出去。”
安保一左一右站在秦墨身侧。
“秦先生,这边走。”
秦墨还想辩驳,但陈嘉树已经转过身。
他被架着胳膊往外撵,脚步踉跄,走到门口还差点绊了一跤。
秦树脸色铁青。
他猛地转身,跟在后边,猴子小跑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陈嘉树走到许道面前。
“考虑得怎么样了?咱们可以现在就签约,不需要试镜。”
许道愣了一下:“签约?”
“对,男一号的合同。”
陈嘉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是一份简版的意向合同,上面已经有他的签名。
“你放在我的戏里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他顿了顿。
“而且,如果你答应的话...”
他指了指任芃芃。
“让她直接演女二号,不用试镜了。”
任芃芃整个人险些原地蹦了起来。
“真的吗?!”
“我说的话从来不收回。”
陈嘉树点了点头。
“陈导您太好了!”
任芃芃一把抱住许道的胳膊,雪白的仍子挤压着胳膊。
“许道!你听见没有!陈导让我演女二号!不用试镜!”
许道被她晃得身子一歪。
但下一秒,他摇了摇头。
“陈导,抱歉,我目前并没有当明星的打算。”
陈嘉树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竟然有人会拒绝他。
“而且像他说的。”
许道朝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我的生活跟娱乐圈完全不沾边,让我去拍电影,我自己都觉得别扭。”
“你先别急着拒绝。”
陈嘉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给你两天时间考虑。两天之后,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给我打个电话。”
许道低头看着那张名片,黑底白字,印着“陈嘉树”三个字,下面是一串手机号。
他伸手接过来。
“陈导,我......”
“不用现在回答。”
陈嘉树抬手制止了他,然后转身朝大厅另一侧走去。
许道站在原地。
陈嘉树一走,周围的窃窃私语涌出来。
“那小子谁啊?陈导亲自邀约他都不答应?”
“好像是任芃芃的经纪人,刚才把秦家那俩兄弟的保镖全撂倒了。”
“陈导说让他演男一号?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人家还拒绝了......”
“疯了,真是疯了。”
任芃芃站在许道旁边,双手叉腰,仰头瞪着他。
即便她穿了高跟鞋,但还是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许道,你是不是傻?”
许道把名片揣进口袋。
“二小姐,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什么实话!那可是陈导!想拍他电影的演员能从这里排到京市!你倒好,人家把合同送到你面前,你连看都不看就拒绝了?”
任芃芃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把他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你这脑袋里装的什么?浆糊吗?”
“二小姐,注意形象。”
许道往后退了一步。
抬手整了整被她揉乱的头发。
“形象什么形象!我现在就想把你脑袋撬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任芃芃气得直跺脚。
“你知不知道陈导的戏是什么概念?上一部电影,票房一百二十亿!男一号直接拿了三个影帝!三个!你现在跟我说没兴趣?”
“确实没兴趣。”
许道摊了摊手。
“要是为了钱的话,我觉得现在这份工作的收入还挺满意的。”
任芃芃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得说不出话转身就往甜品台走。
气鼓鼓地拿起一块巧克力蛋糕,叉子狠狠戳进去。
“气死我了!”
许道跟过去。
“二小姐,你气归气,别把蛋糕糟蹋了,挺好吃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
任芃芃瞪了他一眼,然后自己也没忍住,叉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
“猪。”
晚宴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任芃芃坐进宾利的副驾驶,把高跟鞋蹬掉,光着脚踩在脚垫上,整个人窝在座椅里,胳膊肘撑着车窗框,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多好的机会啊......”
许道发动车子,打了转向灯。
“二小姐,你这念叨了一路了。”
“我愿意念叨,你管得着吗?”
任芃芃翻了个白眼。
“你老实说,你到底为什么不去?”
许道扶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
“二小姐,我这个人吧,不太擅长站在镜头前面。”
“胡说,你长得这么好看,站镜头前面怎么了?”
“长相是一回事,性格是另一回事。”
许道的语气难得认真了一点。
“让我往前站,浑身不自在。”
任芃芃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几秒。
然后叹了口气,把脑袋靠在车窗上。
“行吧行吧,你这人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谢二小姐夸奖。”
“我没夸你!”
车子驶进庄园大门的时候。
许道把车停在地下车库,熄了火。
任芃芃拎着高跟鞋,光着脚往主楼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名片放好了,别弄丢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