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李维踏过满地玻璃渣，走到里梅面前，摸着下巴查看对方身上的伤势。
“嗯，反转术式啊，真羡慕。等我有咒力了，一定好好学学。”
虽然自己有狗符咒，但其他世界的自己可没有。
这么快的治愈速度，放在哪个世界都很能打，可不能亏待了自己们。
伴随着话语，李维身后忽然爆出一片密集的白光，快门声如骤雨。
阻隔普通人进出的帐已经被李维破坏，此时长街上挤满了东京的记者，若不是日本警察努力拦着，他们早就涌进来了。
此时即便距离很远，记者们依旧拼尽全力，兴奋地架着长枪短炮，对准商场内的两个人影进行无休止的拍摄。
里梅身上的伤势彻底复原，只是脸上还留有血渍，他略微擦拭后，抬起头。
只见李维身后的闪光灯将他的轮廓勾勒出来，以至于里梅只能看到对方背光下的剪影。
“被蛆虫们拥簇，你很得意吗？”
里梅冷冷道。
李维微微张开双臂，轻笑道：“把这份从容当作炫耀，是因为在你眼里，我已经站在了胜利者的位置。”
里梅语气一噎，他可没有宿傩那种讲骚话的能力，不知道该怎么嘲讽回去，因而更加怒火中烧。
“那你就在这群蛆虫的拥簇中去死吧，这正适合蝼蚁的死法。”
里梅全身咒力激荡，整个商场内的地面都瞬间凝结了一层白霜。
他死死盯着李维，咬牙道：“我刚刚只是大意。”
“本以为冰刃能把你的脑袋竖着劈开，这才疏忽了用咒力对身体进行防护。”
“从现在开始，你的攻击对我不会再起效了。”
下一刻，里梅踏碎地面，瞬间冲出，双手在半空划出霜白的轨迹。
既然冰刃切割不动敌人，那就把你大脑的每一个细胞都冻成冰块！
“啪！”
李维不闪不避，里梅成功地将双手覆盖在了他的脸颊。
“得手了！”
里梅面色微喜，顾不上对方到底为什么不躲开，也无所谓了。
只见他面容狰狞，怒喝道：“冰凝咒法·寒棺！”
冰晶从四面八方炸裂而出，白色的透明棱柱交错疯长。
几乎只是一次呼吸的工夫，所有的货架、柜台、通道，都被这极寒的结晶吞没殆尽。
它们彼此咬合、锁死，眨眼之间，便将整个商场一楼变成一座巨大且密不透风的冰晶棺椁。
然后。
一双温暖的大手，也紧紧钳住了里梅的腰腹。
李维露出了宽和的微笑。
“不，是我得手了。”
里梅的瞳孔剧烈颤动起来。
“怎么可能，你为什么还能动？！”
“我明明没有感受到你身上有任何一点咒力防护，我的咒力清晰地侵入了你的体内，冻结了你的每一个细胞才对！”
“为什么你的身体丝毫不受影响！？”
他一边呐喊，一边继续拼命地驱动术式，通过双手灌入眼前这个男人的体内。
可惜，所有的咒力，都直接从李维身上外溢了出去。
以至于不再局限于一层，整栋百货大楼，都被不断生长满是棘刺的冰晶所笼罩。
远处正在前往涩谷地铁站，试图营救五条老师的虎杖看到这一幕，略微顿住脚步，有些犹豫。
不知道应不应该去看一眼。
这时，宿傩的一只眼睛出现在虎杖悠仁的眼睛下方，紧紧盯着那栋大楼。
这个术式……
毫无疑问，是里梅。
宿傩无需多看便知，那绝非当世的术师，而是自己那从平安时代受肉而来的追随者。
宿傩的嘴巴出现在虎杖悠仁的脸颊上。
“小鬼，那个被冰封的大楼，你去看一眼。”
虎杖立马捂住脸，堵住宿傩的嘴巴，不客气道：“我才不要，凭什么听你的？”
宿傩的嘴巴又出现在了虎杖的手背上，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好在宿傩善于用一切信息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阻拦普通人的帐已经被破坏了，那边就是原本帐的边缘。”
“高专的人，没有人拥有寒冰的术式吧？那个大楼被冰封，说明策划这次袭击的诅咒师占据了上风。”
“你觉得那个诅咒师赢了以后，会如何对待外界的那些人类呢？”
宿傩平静地为虎杖陈述利害，甚至没有说半句谎言。
但即便如此，他也达成了说服的目的。
虎杖紧紧皱眉，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随后一咬牙，向着被冰封的百货大楼跑去。
就在虎杖只差几十米的距离时，原本死寂的冰封大楼，颜色忽然从中心开始向着暖色调的橙黄渐变。
“轰—！！”
一道火柱冲天而起！
它碾碎寒冰、撕裂混凝土、熔穿钢筋，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橘红色的火焰裹挟着灼白的焰心，宛如火山喷发，从冰封山口直冲天际，将半边夜空映成暗红。
虎杖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什么，面色难看道：“是那个火山咒灵也来了？”
冰封百货大楼内，李维紧紧抱着一具漆黑的焦躯。
那焦躯还在努力使用‘反转术式’，来恢复自己的伤势。
李维并不阻止，而是温和地任由对方驱动咒力。
毕竟消耗里梅的咒力，才是李维的目标。
之所以不直接杀死里梅，是因为李维没有办法在杀死对方的同时，完整保留对方的大脑。
还是那句话，咒力对身体的强化，是非常显著的。
李维唯一的攻击手段就是龙符咒，可龙符咒的攻击实在是太残暴了。
能突破对方咒力防护的情况下，很难精准的留下对方的脑子，可能一不留神，这人就尸骨无存了。
那才是白忙活。
所以先消耗咒力，等对方无力使用咒力护体了，才是摘取大脑的时候。
就在这时，里梅的焦躯，忽然沙哑地开口。
“你是……‘天与咒缚’者。”
他气息虚弱，但却是用笃定的语气。
这才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对方没有咒力，却还能施展术式，身体又那么的强韧。
“但你的‘天与咒缚’……到底是什么？”
这世界上并非只有一种天与咒缚。
同为天与咒缚，代价与回报各不相同——伏黑甚尔失去咒力和术式，得到无双的肉身；机械丸献祭身体，换来咒力的超远控制范围。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的天与咒缚表现得近乎矛盾。
没有咒力却能使用术式，能使用术式却又拥有强大的肉体。
这不是什么都没失去吗？！
这个问题既是表达疑惑，也是同样在拖延时间。
虽然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不直接趁机杀了自己，但里梅还是拼尽全力挣扎。
怎能在宿傩大人彻底复活之前，就先一步死去？
无法服侍宿傩大人，才是这世上最大的痛苦。
李维想了想，在里梅耳畔轻声道。
“我的天与咒缚，是用‘永生不死’的诅咒，换取‘龙’的火焰。”
已经用反转术式，将脸部勉强恢复的里梅，闻言瞪大了眼睛。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