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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医生,我娃是不是没救了?

    石梁寨第二天上午,林长生发现了第一个真正危重病例。

    那是一个八岁男孩,叫阿布。

    他的父亲说,孩子这几个月总喊头痛,偶尔呕吐。

    寨里人都以为是吃坏肚子。

    后来孩子走路有些不稳,眼神发直,有时候突然发呆,喊他也不应。

    母亲说他是被山里的风撞了魂。

    家里曾找草药师看过。

    喝了几次药,吐得更厉害。

    阿布被带来时,脸色灰白,嘴唇干,眼神不集中。

    他坐在凳子上,身体总往一侧偏。

    许安禾一看就皱眉。

    “神经系统症状?”

    罗子平也立刻紧张起来。

    “头痛、呕吐、步态异常,得做影像。”

    问题是石梁寨没有影像设备。

    E组这次带来的,也只是基础检测和一些急救药物。

    小周立刻联系聚集点,请求便携CT车支援。

    方志军那边反应很快。

    因为E组现在是试点方案,资源调度比过去快了许多。

    下午,便携影像车终于艰难开到山脚,再由当地人和E组一起把孩子送下去检查。

    结果出来时,许安禾的脸色变了。

    脑部多发囊肿。

    考虑脑囊虫病变。

    已有颅内压升高风险。

    阿布母亲听不懂这些词。

    她只看见医生们脸色变得很沉。

    她一下跪在地上。

    “医生,我娃是不是没救了?”

    林长生没有让她磕。

    “扶起来。”

    老李立刻把人扶住。

    林长生看着片子,目光沉静。

    脑囊虫。

    多发囊肿。

    颅压已经有危险征兆。

    这种情况,放在正规医院都不是轻症。

    更何况是在石梁寨这样的地方。

    许安禾声音有些发紧。

    “林医生,必须尽快转上级医院吧?”

    罗子平也道。

    “现在最怕急性颅压升高。”

    小周脸色难看。

    “山路来回太久,孩子现在状态不稳。”

    林长生搭了阿布的脉,又看了瞳孔和神志反应。

    他没有立即说转,也没有说不转。

    “先稳住命。”

    许安禾看向他。

    “怎么稳?”

    林长生取出银针。

    “颅内减压引导。”

    这句话一出,几名年轻医生都愣住。

    许安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在简陋条件下,对脑囊虫患儿做颅内减压引导。

    这已经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针灸了。

    小陈整个人都绷紧。

    沈兆宁站在一旁,眼神也沉了下来。

    他知道,林长生不会乱说。

    可这一次,确实太难。

    林长生让阿布平卧,头部略抬。

    他先以银针开风池、百会旁线,再取内关、足三里稳住气机。

    针入极轻。

    却每一针都像落在看不见的险处。

    他的内气顺着针意微微透入。

    外人只能看见他手稳得可怕。

    阿布原本急促的呼吸,慢慢缓下一点。

    林长生又用极细的手法,引导局部气血运行,减轻脑压波动带来的刺激。

    这不是直接治疗囊虫。

    这是在转院或后续处理之前,把孩子从急性危险边上往回拉。

    许安禾全程记录。

    她的笔几次停住。

    她明明知道自己应该写下时间、穴位、反应、瞳孔变化、呼吸变化。

    可她眼前看到的东西,已经超出她原本对中医急救的想象。

    阿布母亲跪坐在旁边,嘴唇一直发抖。

    罗子平盯着孩子的呼吸。

    孟昊记录生命体征。

    小周不断确认转运路线。

    沈兆宁则在外面协调村民清路。

    过了许久,阿布突然呕了一小口浊水。

    随后,他原本紧皱的眉头缓了一些。

    瞳孔反应也比刚才稳定。

    许安禾声音发哑。

    “呼吸平稳了。”

    罗子平看着记录,难以置信。

    “头痛反应也缓了。”

    林长生收回一根针。

    “暂时稳住。”

    阿布母亲哭出声。

    “谢谢医生。”

    林长生看向小周。

    “联系转运。”

    小周立刻点头。

    林长生继续道。

    “转上级医院,后续处理不能拖。”

    许安禾抬头看他。

    她本以为林长生会用针法彻底压住这件事。

    可林长生没有。

    他只做自己此刻最该做的。

    稳住危象。

    争取时间。

    该转院,还是转院。

    这种分寸,比炫技更震撼。

    沈兆宁从外面回来,额头有汗。

    “路已经让村民去清了。”

    林长生看他一眼。

    “胁痛?”

    沈兆宁一顿。

    “三分。”

    小周立刻看过来。

    沈兆宁补充。

    “真三分。”

    林长生没再说,只继续看阿布的状态。

    许安禾低头写记录。

    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知道,这一例若完整整理出来,会震动整个聚集点。

    但此刻她更震撼的不是病例本身。

    而是林长生在极限场景下的冷静。

    不逞强。

    不贪功。

    不越线。

    只把孩子从死神手里先夺回一点时间。

    ……

    与此同时,南岙寨的漂亮数据已经传到省卫健委内部。

    首日虫卵转阴率高。

    不良反应轻微。

    推进速度快。

    这些字眼足够让一部分人眼前一亮。

    有人在内部沟通里提到。

    “钟教授方案见效显著。”

    “如果后续不良反应可控,标准西医方案仍应作为主线。”

    “中医分层方案可保留为辅助,但推广速度可能不如A组。”

    方志军听到这些反馈时,没有反驳。

    他只说继续观察。

    但压力确实来了。

    E组石梁寨这边虽然发现并稳住了脑囊虫患儿,但整体驱虫进度慢。

    建档细。

    筛查细。

    分层细。

    可从首日数字来看,不如A组漂亮。

    ……

    小周收到内部简报时,脸色不太好。

    “他们这数据也太快了。”

    老李哼道。

    “快不一定好。”

    小周低声道:“可上面看数据,第一眼就是快。”

    沈兆宁看着南岙寨报告。

    “太好。”

    小周抬头。

    沈兆宁缓缓道。

    “好得有点不正常。”

    林长生坐在一旁,正在给阿布写转院途中注意事项。

    他没有看报告,只问了一句。

    “几天了?”

    小周道。

    “首日。”

    林长生写完最后一行。

    “看第三天。”

    小周心里一凛。

    他忽然想起林长生之前说过,反应有时候不会第一天全出来。

    尤其是虫体大面积灭活之后,真正的麻烦往往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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