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头也在一旁猛点头，伸手把桌上的信纸往回扯了扯。
“就是这个理儿！”
“小苏你年轻，有些里头的门道你可能没细琢磨。”
“你瞅瞅咱们四九城各处的国营菜站，平时里头也就是偶尔摆出点红薯零售，那量小得可怜，压根就不给老百姓办大批量冬储登记！”
你问为啥一颗普普通通的红薯，比那土豆还金贵难搞？
嘿，这里头的讲究可太大了！
就拿他们红星轧钢厂的大食堂来说吧，几千号工人的大厂子，名头够响亮了吧？
可食堂要是想大批量采购红薯回来给工人们垫肚子，光找市蔬菜公司批条子都没用！
很多时候还得拿着公函去粮食部门审批。
得人家点头同意折算口粮指标，这才能走得通流程。
那一整套审批链条长着呢，稍微哪个环节卡一下壳，直接给你驳回来没商量！
这里面的原因其实特别简单，红薯这玩意儿在国家统计局的账本上，身份太微妙了。
按上头的统计口径，薯类那是得折算成原粮的。
四斤鲜红薯直接折合一斤原粮计算！
可四九城市面上供应的鲜红薯呢，有一部分又是从蔬菜渠道放出来的副食品。
这就等于粮食局和蔬菜公司两边都沾着边，两边都得管。
这年头粮食统购统销那是按人头、按月份的口粮定量卡得严严实实的。
红薯天然带着粮食属性。
那敏感程度能跟大白菜一样吗？比土豆都要扎眼得多！
也就苏白这边有渠道，全链路打通了，这才能将空间的红薯土豆统统消化处理，而且分批次，多次少量的处理。
做到没人察觉。
陈老头端起茶缸子灌了一大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嗓子，继续给苏白掰扯。
“再说了，这鲜红薯还有个要命的短板，它不耐放啊！”
“这玩意儿娇气得很，既怕冷又怕热，温度低于九度容易冻坏流黑水，热了又容易发芽。”
“平时搬运的时候稍微磕碰破点皮，没两天就得烂成一滩泥，长出那种带剧毒的黑斑，人吃了是要出人命的！”
赵老头也接过话茬，担心小苏听不懂，继续科普起来。
“咱们老四九城的普通四合院，哪家哪户有专门用来保温的薯窖？”
“家里挖的那点土菜窖，存点白菜萝卜还行，根本不适合几百上千斤地长期囤红薯！”
“这可不单单是上头政策卡得严，是实打实的条件不允许，你一下子弄几十上百斤出来，不仅扎眼，放家里也容易烂掉糟蹋了啊！”
瞧瞧，这就是实心眼的长辈。
要是换做四合院里头的易中海、阎埠贵那帮禽兽，听到有这等占大便宜的好事儿，早就跟闻见腥味的野狗似的扑上来咬着不撒嘴了！
放不住？
那就横着吃，大不了这段时间就吃红薯，就算吃到吐也要吃。
只要能占到便宜就行。
尤其阎埠贵，真的能研究出用各种各样的做法，就永远不要小瞧一个老抠门的思路。
他们啊只会嫌你给得少，恨不得把你家底都给掏空，哪管回头会不会给你惹上麻烦？
就算惹到麻烦，他们还会高兴的拍手，甚至舞一曲。
可陈老头和赵老头不一样。
哪怕面对的是灾年里能救命的硬通货，
两个老头第一反应想的也是他苏白会不会吃挂落，会不会惹上麻烦。
苏白心里头热乎乎的。
端起茶杯又溜了一口红茶，翘着的二郎腿晃得那叫一个欢实。
“嗨，我还当您二位怕啥呢，敢情是怕我犯错误啊？”
“你们把心往肚子里揣，这批货压根就不占咱们四九城秋菜指挥部的计划内额度！”
苏白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我刚才为啥只说给你们两家一人搭五十斤红薯，没像土豆那样直接给你们整两百斤？”
“就是算准了你们家里的地窖存不住这玩意儿，怕给多了你们一时半会儿吃不完放坏了！”
“你们先拿五十斤回去敞开了吃，烤着吃、熬粥吃都随你们便，等啥时候吃完了再跟我言语一声，我随时再给你们补货！”
说到这儿，
苏白故意拉长了腔调，笑眯眯地冲两人摊开手掌搓了搓。
“不过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两位叔，你们可得提前把钱和粮票给我备齐活了！”
“我这小身板可没那么多闲钱给你们两位老领导垫付，想吃好东西，记着揣上钞票来找我啊！”
“就问你们要不要吧。”
听着苏白这半开玩笑的话，赵老头和陈老头齐刷刷地愣在了原地。
来真的？
吃完了随时还能补货？
而且还不占四九城秋菜指挥部的计划内额度？
两个在体制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满满的骇然。
他们在心里头还是很震惊，翻来覆去地消化着苏白刚才透露出来的信息。
哪怕跟苏白在同一个屋檐下共事了这么久。
亲眼见证了这小子一步步平地起高楼，可每次自以为摸清他路数的时候，这小子总能随手掏出更吓人的王炸来！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深不见底的谜团啊！
鬼知道这小滑头又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倒腾出来的通天渠道？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连关外北大荒的国家级大粮仓都能搭上线，南郊的红星公社更是跟他的后花园差不多。
手里头捏着点不为人知的计划外门路，好像也没啥好奇怪的！
想通了这一节，陈老头的担心瞬间散了干净，整个人重新瘫回宽大的沙发里，笑骂着指了指苏白。
“好你个臭小子，合着刚才我们老哥俩在这儿替你白操了半天心！”
“行，只要不给你惹下乱子，不耽误你的前程，叔就放心了！”
“要，傻子才不要呢？”
“至于钱和票，你小子把心放肚子里，你陈叔还能坑你这点买菜钱不成？”
“明天发了工资，全给你拍桌上！”
旁边的赵老头也彻底放下了心里的包袱，乐呵呵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对对对，不能占小苏便宜！”
“老陈你别磨叽了，赶紧写你的，写完了把笔给我，我也得把我家那份单子给列出来！”
“这五十斤大红薯要是拉回家，我家那口子和几个小孙子指不定得乐成啥样呢！”
“等明天发工资，还能看看你们院子里贾东旭和刘海中他们的反应”
看着两个老头重新凑在一块儿，喜滋滋地在信纸上涂涂写写，苏白端着茶碗，在心里头美滋滋地打起了小算盘。
这波操作简直不要太完美！
正好借着给陈老头和赵老头代购冬储菜的由头，把系统仓库里头快要堆成山的土豆和红薯给顺理成章地分销出去一部分。
回头不仅能给这俩老头安排上，还能顺手给老丈人余海平、钟卫川钟叔，还有周卫民周叔，马叔他们各家都送上一批。
不然按照黑土地现在每天各产十斤的速度计算。
哪怕他平时往轧钢厂食堂和丰泽园悄摸夹带处理了一部分，等到今年过年的时候，仓库里头还不知道得积压多少存货呢！
虽说系统空间里的仓库自带保鲜功能，里头的物资哪怕放上十年八年都不会烂掉长黑斑。
可物资这玩意儿，死捂在手里那就是一堆死物。
只有让它源源不断地流动起来，变成实打实的人情和利益，把身边的关系网织得密不透风，那才叫真正的利益最大化！
更何况。
苏白瞥了一眼办公桌上的日历牌，眼底闪过一丝火热的期待。
明天就是周六发工资的好日子，等把明天熬过去，后天可就又是礼拜天了！
一周一次的开盲盒大吉日，马上又要到了啊！
也不知道这周的系统盲盒，又能给他开出哪路神仙人脉，或者爆出什么让人流口水的稀罕物资来。
啧，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美滋滋！
“得嘞，写好了！”
就在苏白思绪乱飞的时候，陈老头吹了吹信纸上的墨迹，乐呵呵地将单子递了过来。
“小苏你给掌掌眼，看看叔写的这个数儿合不合适？”
苏白伸手接过单子都没看直接揣兜里，“这有啥合不合适？”
瞧瞧咱们苏某人有底气，就这么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