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东城区分局治安科的留置室里。
为了让监护人切实履行管教义务,钟卫川特意把贾东旭和棒梗父子俩安排在了同一个屋里。
对于正常的家庭来说,父母在场能起到约束和安抚孩子的作用。
但对于贾家而言,呵呵,那场面可就相当热闹了。
“啪!”
“嗷!!”
“我让你搓雷子!我让你去炸窗户!老子今天就抽死你个讨债鬼!”
留置室里,贾东旭一手叉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另一只手挥舞着从腰上抽下来的牛皮带,照着棒梗的屁股和后背没头没脑地狂抽。
他现在也清醒了,但也彻底破防了。
这尼玛的叫什么事啊。
他回来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被他娘和媳妇两面夹击不说,大半夜莫名其妙被铐进局子。
这还不算,TMD要蹲半个月黑屋子,真就是天降横祸。
儿子闯祸当爹的受罪。
最特么要你命的是,接下来的工资还得全赔给阎埠贵和刘海中。
本身就没几个钱,半个月不上班在扣钱,这水踏马扛得住。
一想到自己在厂里名声本身就不好,这波又进局子,那名声更差了。
贾东旭就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小畜生给生吞活剥了。
至于教育儿子?
他现在是完全照搬了刘海中平时教育刘光天的路子,怎么解气怎么抽!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给他超度了。
棒梗缩在墙角,抱着头满地打滚,嗓子都哭哑了。
可那双看着贾东旭的眼睛里,却没有半点悔意,满满的全是怨毒。
凭什么打他?!
都怪这个当爹的没本事,都怪你们这帮拖后腿。
要是贾东旭能像苏白那样天天往家里拎大肉、有大领导护着,阎埠贵敢拿炮仗炸他吗?
自己在外面受了欺负。
当爹的不仅没本事帮他出头,连顿饱肉都混不上,只会窝里横拿皮带抽他。
他恨阎埠贵,恨废物贾张氏,更恨眼前这个废物亲爹。
……
就在贾家父子俩上演全武行的时候。
斜对角的另一间留置室里,关了好几天的刘海中正扒着木头栅栏,踮着脚尖往这边瞅,胖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虽然他还不知道贾东旭和棒梗到底是犯了啥事儿进来的,但这并不妨碍他看热闹啊!
他在这屋里头孤零零地写了好几天检查,憋得都快长毛了,
冷不丁看到院里的老熟人也进来了,他这心里头别提多痛快了。
毕竟有人和他一起倒霉了不是?
刘海中背起一只手,挺着大肚子,隔着栏杆摆出长辈的谱儿,大声指点起来。
“东旭啊!我早就跟你们家说过了,这娃娃得从小抓起,棍棒底下出孝子嘛。”
“这规矩立住了,孩子才会不烧心~~~~”
“你以前就是太惯着他了,不听我老刘的良言相劝,你看看,现在爷俩一块儿进局子作伴了吧?”
“你这皮带得沾点酒精,这样打上去还能消消毒,不会感染,不然啊,过两天感染了,你还得花钱买药给他治病。”
“咱这可都是经验呐~~”
贾东旭愣住了,“皮带蘸酒精,边打边消毒?”
棒梗扭过头,凑着门缝看向刘海中,“沃日你姥姥的刘海中。”
这时,走廊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钟卫川手里端着个茶缸子走了过来,眉头一皱,冷声喝止道。
“吵吵什么呢?当这儿是你们四合院的菜市场啊?!”
一看见钟科长过来了,刘海中立马收起架子,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慈祥面孔,指着对面的屋子说道。
“钟科长您来得正好。”
“您快管管吧,贾东旭这小子在屋里头殴打儿童呢。”
“您瞧瞧把棒梗这孩子给抽的,皮都快破了,我这当长辈的在旁边看着,心疼得直掉眼泪啊。”
对面屋里的贾东旭听到这话,举着皮带的手僵在了半空,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这老东西说这话不觉得恶心吗??
你刘海中平时拿鞋底子抽刘光天和刘光福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心疼过?!
走廊里的钟卫川听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嘴角扯了扯。
好家伙,你还心疼上了?臭不要脸。
他在刘海中谄媚的老脸多停留了几秒,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得意样,他的表情都古怪起来,心里头忽然冒出个促狭的念头。
这老小子关在里头消息闭塞,还不知道昨晚自己家被炸上天的事儿呢!
现在挺高兴是吧?
那我今儿个就让你更高兴一下!
钟卫川揉了揉手腕,走到刘海中的栏杆前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问道。
“刘海中,我看你这精神头挺足啊,是不是特别好奇他们爷俩因为啥事儿进来的?”
刘海中一听有瓜吃,两只小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凑近栏杆,满脸堆笑地哈了哈腰。
“嗨,瞒不过领导您的法眼。”
“我这不是关心院里的邻里同志嘛,钟科长,这棒梗到底是犯了啥大错啊?”
钟卫川喝了一口茶水,慢悠悠地抛出了半截话。
“也没啥大事儿,就是昨天夜里,棒梗拆了好几挂鞭炮,搓了个威力不小的土雷子,把你们院阎埠贵家的窗户给炸了个稀巴烂,顺带还把屋子给点着了。”
啥?!把阎埠贵家给炸了?!
刘海中愣了一下,紧接着一股狂喜直冲脑门,嘴角疯狂往上翘,压都压不住!
该!太特么活该了!
阎埠贵那个老抠门平时没少跟他抢大爷的风头。
前段时间还给他送到小黑屋,这仇他可记着呢,再瞅瞅贾东旭的样子,突然就理解为啥这么暴躁了。
合着赔钱又蹲小黑屋是吧。
现在这两家狗咬狗把房子都给炸了,简直是大快人心呐!
不过当着公安领导的面,刘海中知道不能表现得太幸灾乐祸,连忙抬手捂住胸口,挤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哎呀!这……这也太缺德了。”
“老阎家本来日子就过得紧巴,这大冷天的窗户被炸没了,老阎可得多伤心呐,真是太可怜了……”
他说着说着,眼角余光瞄见钟卫川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看,心里头猛地咯噔一下。
坏了,难道我刚才笑得太明显,演得太夸张被领导看出来了?
钟卫川看着这胖子堪比天桥戏法的变脸绝活,也是叹为观止。
这小苏他们院里头,真特么是戏精啊。
他摇了摇头,继续开口道:“别急着替阎埠贵伤心,还有更劲爆的消息呢,你想不想听?”
刘海中一听还有后续,立马把脖子伸长了半寸,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想听想听,领导您快说说,这小畜生难道还干了别的坏事?”
这钟科长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嘛。
这还知道体恤他这老同志,知道在小黑屋待的无聊死了,给他找乐子。
好人呐~
钟卫川嘴角一勾,笑眯眯地吐出一句话。
“嗯,棒梗昨晚一共搓了两个大雷子,除了前院阎埠贵家,另一个雷子塞进了你们家后窗户缝里。”
“你们家后窗户连带着窗框,当场被炸得连渣都不剩,屋里头还起了火,你老伴为了救火被邻居泼了好几桶凉水,屋里的被褥家当全泡汤了。”
轰隆!
这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刘海中的天灵盖上。
刘海中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栏杆后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大拳头。
“啥……啥玩意儿?!”
钟卫川恶趣味的重复了一遍,“你家炸了。”
刘海中身体都开始抖了,“我家也给炸了?!”
刚才那点看戏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只觉得脑门充血,一股邪火直冲头顶,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辛辛苦苦置办的家当。
他引以为傲的后院大屋子,居然被棒梗这个小畜生给炸了?!
刚才有多嘻嘻,现在就有多不嘻嘻!
下一秒,刘海中彻底暴走了,整个人扑在铁栏杆上,伸着粗短的胖手指向对面的贾东旭,扯破嗓子咆哮起来。
“贾东旭,你特么没吃饭啊?拿个皮带跟挠痒痒似的糊弄谁呢?!”
“使劲抽,往死里抽这个小王八蛋!”
“我告诉你,你那个发力手法就不对,你得把皮带对折过来,用铜扣子那一头甩出去,那样抽在肉上才更疼!”
“公安同志,你们这儿有没有医用酒精啊?赶紧给贾东旭拿一瓶过去。”
“让他一边抽一边往这小畜生身上泼酒精,边打边消毒,省得他不长记性!!”
看着对面状若疯魔、上蹿下跳的刘海中,钟卫川再也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么,小苏有句话说得真是一点都没错。
这人的笑容啊,是不会平白无故产生,只会转移。
钟卫川找人叮嘱了一下,让公安干事给他们隔离开,只要别闹出事就好,其他的爱咋咋。
他便不再理会里头鸡飞狗跳的叫骂声,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转身走出了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