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霜整个人的气息都凝重了许多。
她语气严肃的开口道：“此地的天地法则体系，和天元大陆完全相悖，充盈的灵气浓度，也远超天元大陆任何一处地域。”
“这里是一处脱离了天元大陆主位面的小型世界。”
就在这时，陈砚书的身形从虚空之中显现，落在苏晨与月清霜二人身前。
“姑娘好眼力。”
他态度谦和的道：“我书院格局，和道院其余五院不同。书院坐落于一片环绕天元大陆的附属小空间内，存在形式和海外浮屿有些相似。”
“这片空间，由历代先贤施展了无上秘术维系，数万年来，除却核心弟子外，能踏入此地的外人……屈指可数。”
听闻此话，月清霜的神色愈发郑重。
她指尖微动，再次掐动推演术法。
良久之后才缓缓收手，对着苏晨传音道：“这方小世界的稳固度，并不逊色于我月族的专属空间。”
“如此看来，我月族此前对道院的评估，存在偏差，严重低估了书院之底蕴。”
陈砚书并不知道月清霜在与苏晨传音，抬手做出一个恭请的手势。
“几位，请随我来。”
话音落下，陈砚书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飞驰了约莫一刻钟，一座恢弘壮阔的古城，赫然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一望无际的城墙直插云霄，墙体由世间罕见的暖白玉石堆砌而成，在天光映照下，折射出温润光泽，庄严又古朴。
正门的高楼上，悬挂着一块古朴厚重的鎏金巨匾，镌刻有两个苍劲有力的古字——书院。
城内楼阁林立、亭台错落，却没有半分奢靡浮华气息。
每一处建筑，都流淌着浑然天成的大道韵律。
一群身着素色服饰的书院弟子，在楼阁间往来穿行，使得整座古城都萦绕上了浓郁的浩然气息。
苏晨立身虚空，静静俯瞰着下方这座宛若仙城一般的书院驻地，眼底浮现出了一丝惊叹。
这……便是道院六院，最为神秘强大的书院！
独处于天元大陆之外的专属小世界，隔绝了外界纷争，传承了无尽岁月。
书院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陈砚书在前方缓缓驻足，转身看向他们含笑说道：“三位，欢迎来到我书院。”
“书院之所以独立域外、避世而居，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守护和参悟上古圣者的传承。”
“还望三位，切莫介意我书院避世的行事风格。”
苏晨缓缓开口说道：“话虽如此，但圣者遗留下的道统典籍，本就不该被束之高阁。真正的圣贤大道，不应当入世传世，让天下修士皆可参悟修行的吗？”
“芸芸众生，皆求道求真。若珍贵道统被人封存，无人可读、无人可学，世人又如何分辨善恶贤愚，如何去追寻大道本源？”
他随口道出的这番言论，让陈砚书微微一怔。
细细思索片刻，只觉得句句在理。
短暂沉思过后，陈砚书无奈苦笑一声，摇头说道：“小友所言极是，道理也的确如此。”
“只是……我书院在这片小世界扎根存续了数万年，早已根深蒂固。想要彻底入世、开放所有传承，其中牵扯的因果、规则与桎梏太多了。”
“此事关乎书院数万载的传承根基，并非我所能决断，我们便不再多谈了。”
陈砚书的性格坦荡，自知无力去改变什么，唯有主动终止这个话题。
苏晨见状只是淡然一笑。
有陈砚书带路，自然畅通无阻。
几人径直进入了城内。
城池正中央，矗立着一栋贯穿云海的巨型阁楼，气势磅礴。
还未走近，扑面而来的书卷气便席卷了四方，浓郁的文道气韵在虚空中交织成细密的符文，浩荡磅礴，如同无边瀚海。
“此处便是目的地了。”
陈砚书抬手指向眼前的巨型阁楼，郑重介绍道：“这里，是我书院真正的藏书圣地。数万年来，能踏入此地的外人寥寥无几，除获得书院历代院主允许外，寻常弟子可是无权入内的。”
这番话，直接点出了这里的尊贵与隐秘。
苏晨微微一挑眉，顺势询问道：“此地既然需要院主许可才能进入，我等未经准许贸然而来，会不会有麻烦？”
陈砚书坦然回道：“院主正在闭关，短期内不会出来。眼下书院的一些事务，皆由老夫负责，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苏晨与月清霜再度对视一眼。
二人心知肚明其中的隐情，却没有多问半句。
几人抬脚迈步，走入了这座有着数万年底蕴的巨型阁楼深处。
即便苏晨、月清霜二人修为高深、见识广博，见过无数上古秘境与绝世传承，心性早已十分沉稳。
可真正踏入阁楼内部，亲眼所见眼前浩瀚无边的藏书天地之时，内心依旧生出了极大震动。
“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
苏晨轻声感慨，目光扫过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的藏书：“此地的典籍数量堪比漫天繁星。若是有人能通读这里的所有典籍，哪怕不修武道，单凭一身浩然正气，也足以立身成道，成就宗师圣人了。”
陈砚书深有感触地道：“可惜这里的典籍，横跨了万古岁月，源自诸天万族。无数书籍都以失传古字、异族秘文书写而成。”
“哪怕是老夫，依旧无从辨识、束手无策。”
“所以，只能拜托小友了。”
苏晨点头道：“我不敢保证能全部破译通晓，只能说……尽力一试。”
随着月瞳开启，苏晨的视野变得无比通透。
他无需逐本翻阅细读，便能清晰感知到这片藏书天地的浩瀚与磅礴。
阁楼之内，留存的文字体系足有上万种。
其中更有大量特殊典籍，并非寻常笔墨书写，而是上古大能以自身精纯神魂之力铭刻而成。
这些神魂铭刻下的典籍，历经了数万年岁月冲刷，依旧完好无损、气韵不灭。
单单这一点，就足以彰显出上古修行者的强大实力。
诸天万界各族，起源皆有脉络可循，绝大多数语言文字都存有相通之处。
就算是从未见过的秘文，依靠规律推演，也能大致解读出一些意思。
除此外，还有不少从上界流落的正统古字，本就是苏晨熟知的文字体系。
混杂其中的神魂铭文、大道感悟典籍，看似繁杂晦涩，却能彼此印证互补，相辅相成。
苏晨闭上双眼，释放自身精纯神魂，静静感知着整片阁楼的道韵与文字脉络。
一眨眼，就已悄然流逝了数个时辰。
在这数个时辰里，陈砚书与月清霜、夜无极始终静静的伫立一旁，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打扰苏晨。
良久，苏晨终于睁开了双眼。
陈砚书看似神色平静，心中却早已满怀期待，忍不住带着一丝急切询问道：“小友，不知你有多少把握？”
苏晨沉吟了一会，如实开口道：“我不敢夸下海口可尽数破译。此地的典籍太过浩瀚庞杂了，以我目前的能力，最多……只能解读出两三成的内容。”
“这已是……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