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份沉甸甸的顾虑就压了上来。
他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天色。
实力强是好事,可也要看走哪条路。
伏地魔当年,也是天资卓绝的少年天才。
张海游和汤姆不一样,她性子稳,不嗜杀,可她也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该下手的时候,绝对不会手软。
而且她还有张家,有一群对她忠心耿耿的族人,有遍布各地的产业和渠道。
现在她还小,势力还没铺开,可再过几年呢?
食死徒对伏地魔,也未必有张家人对她这么忠心。
真要是哪天她想走黑魔王的路,以她现在的实力,加上张家的底蕴,只要她振臂一呼,有的是人投奔她。
张海游可比当年的汤姆难对付多了。
邓布利多望着禁林的方向,又轻轻叹了口气。
多事之秋啊。
好不容易出了个能制衡汤姆的人,却又是斯莱特林的,让人放不下心。
邓布利多转过身,看见哈利靠在椅背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显然是熬得狠了。
少年脸上还沾着泥点,嘴唇没什么血色,眼底全是疲惫。
他心里那股愁劲儿更重了,一边是深不可测强大又努力的东方女孩,一边是还没长大只知道玩的救世主。
“邓布利多教授?”
哈利被他的叹气声惊得一个激灵,勉强睁开眼,坐直了身子,还有点懵。
“没事。”
邓布利多收回思绪,冲他温和地笑了笑,“你去一趟,把张海游叫到我这儿来。
叫完就回医疗翼休息,今晚发生的事太多了,别硬撑着。”
哈利点点头,撑着桌子站起来,腿还有点软。
他应了声“好”,扶着墙往外走,刚出门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地牢的走廊浸着终年不散的潮气,魔药办公室的门缝里飘出苦艾草的味道。
张海游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
“进来。”斯内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她推开门,办公室里还亮着昏黄的灯,坩埚架上的火已经灭了,台面上摆着几只刚配好的药剂瓶,标签贴得整整齐齐。
斯内普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羽毛笔,面前摊着厚厚的学生作业,却半天没翻一页。
“教授,我来跟您说一声。”
张海游站在桌边,语气平稳,“家里有点事,我打算提前走几天,后面的收尾仪式就不参加了。期末考试我们勇士本来也免考,应该没什么影响。”
斯内普握着羽毛笔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
灯光落在他脸上,半边在明,半边在暗,黑眼睛里情绪翻涌,复杂得很。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淡淡“嗯”了一声:“知道了。” 就没了下文。
可目光却没移开,就那么落在她身上,欲言又止的。
张海游挑了挑眉:“教授还有事?”
他立刻别开脸,重新看向面前的试卷,语气又冷了回去:“没事,你回去吧。”
教授可真是嘴硬得很。
张海游也没继续追问了。
她大概知道他想问什么,墓地的事。
可说了又能怎么样呢?徒增烦恼罢了。
她微微颔首:“那我走了,您也早点休息。”
转身拉开门,身后的人始终没再说话。
直到石门快要合上,她才隐约听见里面极轻地响了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放下了。
从地牢出来,拐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正好撞见哈利。
他正揉着眼睛往这边走,看见她眼睛一亮:“张!可算找到你了。”
“怎么了?”
“邓布利多教授找你,让你去趟校长办公室。”
张海游:“……”
行吧,再晚一会儿她人就不在了。
她冲哈利摆了摆手:“知道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好。”哈利点点头,拖着脚步往医疗翼的方向走了。
张海游独自往塔楼走,螺旋楼梯一圈圈往上,踩在石板上发出轻轻的回响。
校长办公室的石像门就在眼前,雕着精致的花纹,冷冰冰地立着。
口令,哈利好像忘了和她说了……
不过应该是糖果名字。
她回忆着之前偶尔听学生议论的,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滋滋蜂蜜糖?”
石像纹丝不动。
“柠檬雪宝?”
还是没反应。
她皱了皱眉,又试:“蟑螂堆?”
依旧没动静。
“胡椒鬼?”“甘草魔杖?”
她挨着个儿试,心里有点无语,谁能想到堂堂校长办公室,口令全是些小孩子爱吃的糖。
就在她琢磨着下一个是不是该试“果冻鼻涕虫”的时候,门忽然“咔哒”一声,缓缓向上升起了。
混着蜂蜜和甜姜的味道,邓布利多的声音从里面慢悠悠地飘出来:“进来吧,孩子。不用试了,再试下去,我的糖都要被你念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