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娶我是因为我这双眼睛同她长得最像吗?”沈枝蔓伸出玉臂搭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上挑的狐狸眼妩媚清艳,带着勾人的意味。
“这重要吗?”
男人清冽低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夜风掠过窗柩,将喜床上少女披散的墨发吹散开来。
她轻轻勾起唇,眼里晃荡的泪意好似夹杂着几分讥诮的笑意,指尖轻轻掠过他冷白皮肤下突起的喉结。
明明两人肌肤相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恩爱非常的神仙眷侣,可她和谢珩清也不过是相识两日不到的新婚夫妻罢了。
“谢大人好歹也是大理寺少卿,怎么遇到这样难回答的问题就避而不谈了?”
谢珩清捉住她那只葱白细软的小手,剑眉微蹙,冷峻面容上明显带着些许不满,“沈家的家教便是如此的?”
沈枝蔓缓缓撑起身来,眼神直视着他,“我不过是在履行新婚妻子的义务而已。”
“沈枝蔓。”谢珩清语气冷了几分,似是不满她这样轻佻的模样,眸光微凛,“别忘了,你是因为什么嫁过来的。”
沈枝蔓睫羽轻颤。
是啊,她怎么会忘了呢?
两人的婚姻也不过是再纯粹不过的利益交换罢了。
“放心,我可没忘,我只是想提醒你,你那放在心尖尖上的白月光可不是什么好人。
她今日来赴喜宴,我并不反对,可她特地跑过来,说我就算成为了你的妻也不过是她的替代品,这是不是有些没规矩了?”
“闭嘴!”谢珩清单手握住她细长的脖颈,稍一施力,她便重重躺在了那大红鸳鸯被上,后脑勺咚的一下,她疼的眼神茫然了片刻。
男人俯身压在她身上,眉眼压低,平静阐述着她的目的:“你嫁进来不就是想脱离沈家那滩泥沼,获取荣华富贵?”
沈枝蔓默了默,望着男人冷峻的面容,忽而笑了起来。
说实话,谢珩清生的的极好,眉眼狭长,鼻梁高挺,不笑时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冷漠。
此刻他衣裳半敞,露出那常年锻炼的腰腹,宽肩窄腰,尤其是左侧腰上随着起伏的小痣,莫名有些勾人。
这场买卖,于她而言,稳赚不亏。
只是这嘴,她不喜欢。
“是啊,谢大人说的都对。”她抬首在那张薄唇上重重一咬,听到他呼吸变得急促了些,报复性地问:“她有这样吻过你吗?”
说完,她又将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腰肢上,“你和她有这么亲密过吗?爱而不得的滋味如何?”
谢珩清眼眶通红,看着她如猫儿般冷傲的表情,埋头反客为主。
刹那间,双影重叠,满室春色旖旎……
翌日,沈枝蔓被日光刺的翻了个身,下一刻便睁开眼。
银翘见她醒了过来,连忙上前将她搀扶起身,“小姐,你可算醒了,马上便要到敬茶的时辰了。”
沈枝蔓看着铜漏上显示还不到两刻钟,立即从床榻上坐起身来,剧烈的刺痛感从身上传来,她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好半晌,她才缓过来,“怎么这个时候叫我,昨日不是同你说要早一个时辰吗?”
银翘如实说道:“是二爷同奴婢说让小姐你多睡一会儿的。”
沈枝蔓才不会觉得谢珩清会有这么好心。
昨日夜里她不过几句话就将人激怒了,谢珩清报复般地在榻上用那种方式惩罚她。
她摸了摸头顶,因为被多次用力撞到了床头,此刻明显是肿了。
但她眼下也无心顾及这些了,“替我更衣吧?”
银翘暧了一声,随即去木桁上拿备好的衣物。
在看到她身上斑斑点点的痕迹时,银翘难免有些心疼,到底是自幼便相伴在一处的,难免抱怨一句,“二爷这也太不知怜惜了。”
沈枝蔓在妆奁里挑拣着首饰,拿着珍珠八宝发簪在自己乌发间比划着,语气漫不经心:“这也没什么的,今日你给换件高领的衣裳便是了。
再者而言,他是国公府的世子爷,而我不过区区六品小官之女,本就身份悬殊。若非这一纸婚书,我怕是要被主母逼着嫁给那年过花甲的富商了呢。”
她那主母李氏最为刻薄,自她记事起,克扣炭火衣食是常有的事儿,在那宅院里,什么东西少了,不管是不是丢了都是她偷的,罚跪罚多了,祠堂的一砖一瓦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父亲待她小娘也不算多么恩爱,不过是因为主母生了嫡女后便身体有损,她的母亲便成了妾室纳进了府里。
她八岁那年,嫡姐落水,自此身体便不大好,时不时犯个头疼脑热的。
李氏就那唯一的孩子,便请来了位老道士,好驱驱邪。
老道士说她这命数克嫡女,父亲二话不说便将她送入了乡下庄子里。
她这一待便是七年。
至于这国公府呢,看似光鲜亮丽,但权势越大,便越是惹眼。
当今圣上多疑,自然不希望将来的国公府越发壮大,在婚事上也希望谢珩清娶个无权势的妻。
而她这个六品小官之女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按理来说,她非嫡女,怎么着也不该让她嫁过来。
毕竟谢珩清身居高位,年纪轻轻做了大理寺少卿,前途无量。
但因着他手段狠辣,雷厉风行,手上沾染的人命不知几何,故而京畿内无人敢将女儿许给他。
李氏觉得他身上戾气重,舍不得自己的独女,又不好得罪国公府,便让她嫁了过来。
银翘拿着珍珠粉遮掩住她脖颈上的痕迹,眼里渐渐泛起泪花。
“姨娘若是瞧见您这般,怕不是要哭晕了去?”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沈枝蔓笑吟吟地开口,唇角挂着浅淡梨涡,“听闻国公府的饭菜很是可口,待会儿我请安完,你也尝尝?”
银翘吸了吸鼻子,“小姐这会儿子还想着吃呢。”
沈枝蔓眼眸微眯,“民以食为天嘛。”她在沈家也难以吃饱啊,如今有好吃的,为什么不多吃点?
才说着话,那边谢珩不知何时踏入了门内。
她有些意外地看了眼,随即不疾不徐地从锦杌上起身行礼,“夫君。”
谢珩清颔首,“随我来。”
沈枝蔓看着那张清隽的脸莫名有些发憷,谢珩清到底‘恶名在外’,那些针对犯人的阴司手段她也不是没听过,什么剥皮、人彘,想想就可怖。
况且昨夜她没少刺激他,被他报复性的折腾,硬生生在夜里叫了三回水。
不过想到如今自己对这国公府多少还有些用处,要是她横死了,到时候皇帝必然会以为谢珩清有反心。
这般想着,她腰板也挺直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