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志远先是黑了下脸,紧接着又哼笑一声。
“世子不学无术之名早已遍传京都,又岂能品出我诗中妙意,宋某不与你计较便是。”
说完就要去享受一番软玉温香,可曼玉却不干了,蹙起眉冷冷盯着萧凡。
此诗她甚为中意,还打算为其谱曲,狠赚一波名气,可被萧凡这么一糟践,那自己成什么了?
捧着一坨狗屎,边吃还边说香的傻子?
“世子既瞧不上此诗,何不现场自作一首,也好让奴家开开眼界。”
将我军?
萧凡嗤笑摇头,毫不掩饰满脸的鄙夷。
“山猪,吃不了细糠,更配不上爷的诗。”
“你!”
见曼玉瞬间红温,宋志远赶忙扯了下她衣袖,示意她适可而止。
是真有点怕萧凡恼羞成怒,把这里当成天街再乱杀一波。
“宋公子莫管,奴家只想求一个公道,纵使世子再粗蛮,也不会和一介女流计较吧?”
宋志远一想,对啊。
和一个弱女子动粗要传出去,整个镇北侯府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退到远处不再多言,坐等萧凡出丑。
“世子怎不说话了?刚才可好生伶牙俐齿呢。”曼玉继续咄咄逼人道。
“胸无点墨也无妨,若能为刚才的妄言粗语向宋公子致歉,亦不失君子之风。”
宋志远当即挺了挺胸,之前吃瘪的鸨母等人也全围了过来,皆憋着笑,满脸幸灾乐祸。
萧凡眉梢一挑,又是道德绑架,又是蹬鼻子上脸的,这贱人还没完没了了?
终是有些不耐烦了,缓缓起身。
“也罢,那便让你们好生体会下,何为传世之诗。”
来之前就已备足干货,可还没开口,一位身穿素白纱裙,身形娇瘦的女子突然跑了过来。
拉住萧凡的手,面带几分青涩地小声道:“奴家在房中略备一桌薄酒,愿邀世子共享。”
众人皆是一愣,如今萧凡就跟臭狗屎差不多,别人避恐不及,竟还有人主动往上凑?
萧凡面露古怪地打量起眼前女子,也觉得对方脑子不太正常。
非亲非故的,何苦为帮自己解围惹得自己一身骚?
“柳烟,退下!”
“有些钱,可不是你一个贱婢能赚的。”
鸨母冷喝道,觉得她是馋上了萧凡那两袋金锭。
被训斥一顿,柳烟更显慌恐,却再次发出邀请:“世子,请。”
看出她眼神中的一抹坚定,萧凡仰头大笑:“好好好!谁言戏子无义!”
“今日,爷便为你题诗一首,名曰,无题。”
仰头饮尽杯中酒后一甩酒杯,朗声道:“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搓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
静。
全场先是一片死寂,紧接着就有不少姑娘轻声复诵起来,眼中秋波渐浓。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好美的词句!”
“意境高雅,用词更是妙诀!此诗确当得起传世之作!”
“和此诗一比,宋公子那首着实是……寡淡泛泛了些。”
“……”
柳烟杏目圆睁,薄唇微张,模样有些呆萌,显然也没想到萧凡竟真能出口成诗。
“世子,您……”
“世子!”
一歌姬急声打断道:“您仔细瞧瞧奴家,不觉得此诗与奴家更配吗?”
“休要胡言!此诗分明是为我而生!”
“柳烟只是个新人,多有服侍不周之处,奴家定能让世子满意!”
“……”
在当代,文人墨客的品题对青楼艺妓们而言就是流量密码。
谁能得此名诗,别说在这小小的潇湘院,在整个大衍都将名声大噪,成为顶级名妓!
亦有可能脱离贱籍,被显贵纳为妾室。
就连刚才狠踩萧凡的曼玉也不淡定了,莲步轻移过去,换上一张妩媚的脸。
“之前奴家眼拙,还请世子入房一叙,今夜,奴家定悉心侍奉世子!”
那急切模样,就差说只要你将诗赠我,我就愿和你春宵一刻了。
别说一刻,百八十刻都行!
什么卖艺不卖身,什么将死之人,什么晦气,统统都不重要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大型雌竞修罗场,萧凡咧了咧嘴。
对嘛,这才是印象中的戏子模样。
而后一句废话没有,在一众懊悔,艳羡的目光下拉着柳烟上楼。
全程黑脸的宋志远调整了下情绪,刚冲曼玉露出一个小脸,对方却转身离开。
冷淡道:“奴家今日身子不适,先行告退,还请宋公子见谅。”
宋志远尬在原地,又羞又愤。
他自认自己那首诗还算不错,可诗这东西,最怕对比!
“那纨绔几时有了如此文才?当真怪哉!”
“早知如此,刚才就不去招惹了,真他娘嘴欠!”
……
闺房内,香炉内燃檀香,青烟袅袅。
藕荷色的帐幔层层叠叠,琵琶,古琴等乐器规整地置于架上,虽不奢华,却也温馨别致。
很快一桌酒菜便呈上来,萧凡丢去一块碎银打发走小斯,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女子。
“你刚才为爷解围,不是因为那两袋金锭吧?”
柳烟当即起身,深深行了一大礼。
“半年前,奴婢娘亲去世,家贫无钱银下葬,只得跪于街头,插标葬母。”
“是世子经过时丢下十两纹银,奴婢才得以购一口薄棺安送娘亲入土。”
“当时世子虽只是随手为之,也记不起奴婢,但此等大恩,奴婢此生莫不敢忘。”
萧凡暗道一声难怪,第一次在心里夸了下原主。
总算做了件人事。
见柳烟开始轻解罗衫,萧凡忙抬手叫停。
“柳姑娘既如此坦诚,那我也就实言相告了。”
“我来此并非为寻欢作乐,而是有事想请姑娘帮忙。”
柳烟诚惶诚恐地连连摆手:“世子切莫说帮,尽管吩咐便是。”
萧凡磨搓着下巴想了想后,问:“近日来,潇湘院可来过生客?”
“凉国四皇子是这里的常客,只是被抓后再没来过。”柳烟不假思索道。
萧凡一点不觉得意外,看过他和江秀禾那一场春戏后,就把他归入人菜瘾大的那类人。
京都青楼全部关门,只能来此消解寂寞。
“还有一位年近四旬,颇有才情的贵人,并为院中一位花魁作过几首好诗。”
“只是和公子的无题相比,倒也称不上好了。”
萧凡嘴角一勾,此人定是吕文昌无疑了。
“等那位贵人再来时,请姑娘邀他入房。”
“先将其灌醉,再按我教你的词曲为他弹唱一遍,最后问他一个问题便好。”
闻罢,柳烟一时面露难色。
“非是奴婢不肯,只是那位花魁服侍得颇为周到,那位贵人每次来都会去她房中。”
“恐,不会应奴婢之邀。”
“呵,放心,他会来的。”
听萧凡这么说,柳烟也不再多言,点点头后又道:“只是为这首无题谱曲,尚需时日。”
萧凡摆摆手:“不用这首,我再教你一曲。”
随即要来纸笔,开始潇洒挥墨。
昨晚回府,他就已为吕文昌量身准备好了一曲。
不是唐诗,也非宋词,而是来自前世,曾爆火网络的一首古风神曲。
叹云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