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工地大坑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晚风吹着脸上的尘土，王胖子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搓着胳膊直嚷嚷：“可算出来了！底下又潮又臭，跟钻化粪池似的，再待一会儿我都要馊了！”
酒老头晃着酒葫芦，美滋滋灌了一口：“你小子懂啥，底下那么多上古宝贝，换别人求着都想下去。”
“宝贝有啥用，命都快没了。” 王胖子撇撇嘴，转头冲林砚挤眼睛，“砚哥，咱找个地方搓一顿呗？我请客，烤串配冰啤酒，庆祝咱活着出来！”
“行。” 林砚没啥意见，拍了拍身上的灰。在地底折腾了大半天，他也有点饿，反正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饭，符合他咸鱼准则。
玄幽站在旁边，浑身煞气收得严严实实，化了个穿黑卫衣的高个青年模样，脸还是臭得很，嘴硬道：“本座才不吃人类的食物，粗鄙不堪。”
“哦，那你饿着。” 林砚头都没回，跟着王胖子往路边的烧烤摊走。
玄幽站在原地僵了三秒，看着几人的背影，磨了磨牙，还是默默跟了上去。脚步放得很慢，假装自己是顺路，绝对不是想去蹭饭。
谢寻回头瞅了一眼，憋着笑跟林砚嘀咕：“你看这黑泥鳅，嘴硬心软，跟个闹别扭的小孩似的。”
“小声点，不然等会儿该炸毛了。” 林砚语气平淡，嘴角却微微勾了一下。
【咸鱼仙尊系统：检测到宿主开启休闲摸鱼模式，触发 “路边撸串” 成就】
【奖励：灵气自动恢复速度 + 50%，持续两小时，边吃边涨修为，懒人福音】
林砚心里啧了一声。这系统是真把咸鱼刻进 DNA 里了，吃个饭都有奖励。
烧烤摊老板是个膀大腰圆的大叔，手脚麻利，烤串滋滋冒油，香味飘出半条街。几人找了个靠边的桌子坐下，王胖子拿着菜单一顿猛点，牛羊肉、烤腰子、烤茄子，点了满满一桌子。
串刚端上来，玄幽就别过了脸，假装看路边的路灯，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鼻子还不动声色地动了动。
谢寻故意拿了串大腰子在他眼前晃：“哎，真香啊，撒了孜然辣椒面，外焦里嫩。某人不吃可就便宜我了。”
“谁稀罕。” 玄幽冷哼，眼神却忍不住往串上瞟。
林砚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慢悠悠道：“不吃算了，正好省了。等会儿不够吃，全给胖子。”
王胖子立刻点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好啊好啊，我能吃十串！”
玄幽脸一黑，伸手就抢过两串，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道：“本座只是怕浪费，不是想吃！”
“知道了知道了，怕浪费。” 谢寻笑得直拍桌子，酒老头也跟着乐，胡子都抖了。
老黑端着茶杯，笑着摇头：“你们啊，都多大的人了，还逗人家。”
正吃着，苏清鸢走了过来。她换了身休闲的白 T 恤牛仔裤，没了平时的清冷劲儿，多了点烟火气。她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瓶水拧开，开门见山：
“林砚，刚收到消息，省里来的人已经到江城了。不止管理局的，还有青城派、云渺宗好几个大宗门的长老，到处打听你的事。”
“打听我干啥。” 林砚啃着串，头都没抬，“想抢东西就直说，拐弯抹角的。”
“不止抢东西。” 苏清鸢皱着眉，“现在超凡圈都传开了，说你勾结妖物、私吞上古宝物，还打伤总局执法人员，是邪魔歪道。好多人嚷嚷着要在三天后的峰会上制裁你，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谢寻嗤笑一声，把签子往桌上一扔，“这帮人台词万年不变，能不能换点新鲜的。万年前是这句，一万年后还是这句，没创意。”
玄幽也皱着眉，咬着串含糊道：“虚伪的人类。打生打死的时候不见人影，分赃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
王胖子听得义愤填膺，拍着桌子喊：“这帮人也太不要脸了！明明是砚哥封了天虫老祖，救了江城，怎么反过来倒打一耙！”
“正常。” 林砚语气平淡，拿起纸巾擦了擦手，“利益动人心呗。斩邪剑、禁魂坛，随便一样都够他们疯的。扣个邪魔歪道的帽子，抢东西就名正言顺了。”
【系统：检测到圣母舆论 + 道德绑架预警，触发 “反套路打脸” 前置任务】
【任务要求：三天后峰会上狠狠打脸所有伪善势力，奖励：直接突破筑基期，附赠 “自动辟谣” 光环（谣言自动反噬造谣者，省得宿主费嘴）】
林砚心里点头。这奖励还行，省得他一个个怼，麻烦。
话音刚落，三个穿灰袍的修士晃悠着走了过来。为首的黄毛小子染着非主流的头发，吊儿郎当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林砚背后的斩邪剑，绿光都快冒出来了。
“小子，你就是林砚？” 黄毛 “啪” 地拍了下桌子，架势摆得挺足，“识相的，把背后的剑交出来，再跟我们去管理局自首，兴许还能从轻发落。不然的话，别怪我们哥几个不客气，替天行道收了你这邪修！”
王胖子抬头瞪他：“干啥？吃饭呢，没事一边去！没看见我们正撸串呢！”
“没你事，死胖子一边待着去。” 黄毛不屑地扫了他一眼，又冲林砚抬下巴，“给个痛快话，交不交？”
谢寻乐了，靠在椅子上跟看戏似的：“又来一个替天行道的。今天这是咋了，批发替天行道？买一送二啊？”
玄幽咬着串，眼神冷了下来：“要不要本座动手？一巴掌拍死，省事。”
“不用，耽误吃饭。” 林砚抬了抬眼皮，看着黄毛，嘴里只吐了一个字，“滚。”
“你他妈找死！” 黄毛勃然大怒，抬手就祭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法刀，“给脸不要脸！哥几个，上！抢了宝剑，咱们去管理局领赏！”
另外两个修士也跟着掏出法器，灵光晃眼，朝着林砚就砸过来。周围吃串的普通人吓得尖叫，纷纷往后躲，烧烤老板举着烤串都僵住了。
林砚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挪，指尖随意弹了三道白光出去。
砰砰砰 ——
三声闷响，三个修士跟被卡车迎面撞了似的，倒飞出去三四米，重重摔在马路牙子上，法器碎了一地，疼得嗷嗷直叫，跟杀猪似的。
“就这点本事，也学别人抢东西？” 林砚拿起新的肉串，继续啃，语气平淡得像踩死三只蚂蚁，“滚远点，别耽误我吃饭。再吵，把你们串烤架上。”
黄毛又疼又怕，趴在地上指着林砚放狠话：“你、你等着！我们青城派掌门不会放过你的！”
“让他来。” 林砚头都没抬，“来晚了，我吃完饭就走了，他找不到人。”
三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跟丧家之犬似的，连掉在地上的法器都不敢捡。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王胖子拍着手叫好：“砚哥牛逼！就这三脚猫功夫，也敢出来打劫，笑死人了。”
老黑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了几分：“这只是开胃菜。接下来三天，这种事少不了。各路牛鬼蛇神都盯着你呢，都想借着除邪修的名头抢宝贝。”
“盯着呗。” 林砚无所谓地擦了擦手，“来一个收拾一个，来两个收拾一双。凑齐了一起打包，省得我挨个找，费劲儿。”
谢寻笑着摇头：“你啊，是真懒。打都懒得挨个打，非要凑堆儿收拾。”
“省事。” 林砚言简意赅。
吃完结账，王胖子抢着付了钱，拍着胸脯说以后砚哥的饭他包了。老黑和酒老头要去打探省里来人的底细，苏清鸢回苏家安排人手盯着玄清门的动静，几人在路口分开。
林砚带着谢寻和玄幽，回了老黑提前安排好的小院。院子不大，挺清静，正好适合摸鱼。
路上谢寻踢着石子，随口问：“三天后断魂崖，你真打算就这么去？林清玄那小子一看就一肚子坏水，指不定跟主上设了什么圈套等着你。”
“去啊。” 林砚打了个哈欠，晚风一吹，更困了，“不去怎么算旧账。万年前的事，总不能一直糊着。”
“你就不怕主上也在？那玩意儿藏得深，修为估摸不低。”
“在正好。” 林砚挑眉，“省得我挖地三尺找他了。”
玄幽跟在后面，闷声道：“本座也去。暗渊的事，必须弄清楚。那个主上，敢利用暗渊搞小动作，本座饶不了他。”
谢寻回头乐了：“行啊黑泥鳅，现在都敢跟主上叫板了。长进不小。”
“说了别叫我黑泥鳅！” 玄幽当场炸毛，脚步快了几分，气冲冲走到前面去了。
回到房间，林砚盘腿坐在床上打坐。刚运转灵气，胸口白天沾到的银色光点突然亮了起来，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眼前猛地闪过碎片画面 ——
万年前云雾缭绕的仙殿里，一个穿青衣的少年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捧着一把刚铸好的长剑，抬头看着他，眼神恭敬又执拗：“师尊，弟子定不负所望，守好玄清门，替您看着人间。”
画面一转，还是那个青衣人，站在漫天血色的域外战场上，手里的剑染了血，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喊 “师尊”，又像是在说对不起。声音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水。
林砚猛地睁开眼，额角出了点细汗。
是大弟子，林玄清。也就是现在的林清玄。
当年他最看重、亲手教出来的大弟子，怎么会变成玄清门的代理掌门？还跟那个神秘主上混在了一起？
万年前的背叛，他到底参与了多少？
【系统：检测到宿主记忆解锁进度 15%，奖励：神魂强度 + 10%，更抗揍，躺着都能防精神攻击】
林砚揉了揉眉心，心里的谜团更重了。
就在这时，院墙上闪过一道黑影，速度极快，扔下一样东西就消失在夜色里。
林砚身形一晃，瞬间出了房门，指尖夹住了飞来的东西。
是块黑色木牌，正面刻着半剑半虫的标记，和密信上的图案一模一样，背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清隽：
“三日后，断魂崖，送师尊一份大礼。”
落款是清玄。
谢寻也走了出来，扫了眼木牌，脸色沉了下来：“这小子还真敢挑衅。摆明了鸿门宴。”
“大礼？” 林砚嗤笑一声，把木牌随手扔在院中的石桌上，“我倒要看看，他能送出什么花样。”
玄幽也走了过来，望着西边的夜空，眉头紧锁：“那边的气息不对，跟地脉里的邪化肉身很像。他们不会是想在断魂崖解封那玩意儿吧？”
林砚没说话，指尖轻轻敲着石桌。
他有种预感，三天后的断魂崖，不止是算旧账那么简单。林清玄嘴里的 “大礼”，恐怕和邪化肉身、天虫老祖都脱不了干系。
万年前没了结的烂摊子，这一次，怕是要彻底掀开来了。
夜风吹过院子，卷起地上的落叶，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没人知道，一场席卷整个江城超凡界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小院的石桌上，那块黑色木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个无声的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