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沈惊鸿还没下去。
校长又笑眯眯地走了上来。
“感谢沈惊鸿同学！太精彩了！不只是琴艺，更是精神上的鼓舞！我们一中能有这样的校友，是天大的荣幸！”
“对了，沈同学，听说你这次回校，除了参加典礼，还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沈惊鸿点点头，重新走到话筒前。
“是的。”
“这次回来，除了看望母校，也是受昆仑学府‘泛文化推广协会’的委托，向大家推荐一个展览。”
“下个月，龙国文化艺术总局将联合昆仑学府泛文化推广协会，在天海市‘星辉国际会展中心’举办一场名为‘艺术之韵’的大型艺术展览。”
“展览内容涵盖龙国古典艺术珍藏、当代新锐艺术家的作品、以及来自沙罗国、阿萨联邦等地的特殊文化交流展区。”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其中有一个展区，据说是沙罗国那边主动申请加的，主题叫‘机械与生命’。”
“具体内容我还不太清楚，但根据目前流出的预告消息，好像会展示一些沙罗国最新的机械义体与仿生技术，还有他们独特的‘机魂文化’艺术品。”
“到时候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当然，门票自理，不报销路费。”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沈惊鸿微微欠身，转身走下了舞台。
风听雪听完，挠了挠头。
“艺术展览？机械义体？沙罗国？”
他打了个哈欠。
“太高端了，跟我这种高三狗没啥关系吧……”
(￣▽￣)~*
……
典礼结束了。
学生们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往外涌。
一路上到处都是兴奋的讨论声。
“沈学姐太飒了吧！不知道她本人武力值如何哎，说不定打起来也英姿飒爽，我很想看啊啊啊！”
“艺术展览那事儿你们关注了没？沙罗国那个，机械与生命！一听就好酷！”
“拉倒吧，沙罗国那破地方，除了搞点机械义体还能有啥？艺术？艺术个腿儿！”
“你懂个屁，那叫‘机魂文化’！人家那边信这个的！”
风听雪被苏清沅和郑珏一左一右夹在中间，随波逐流地往礼堂外挪。
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沈惊鸿那一曲古筝——金戈铁马、尸横遍野，那种冷兵器时代的苍凉和杀伐气，居然能从二十一根弦上炸出来，真特么离谱。
“听雪，发什么呆呢？”
郑珏挽着他胳膊的手轻轻晃了晃，那双笑盈盈的眼睛凑到他面前。
“是不是被台上那位沈学姐迷住了呀？”
风听雪一个激靈回过神来，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没、没有！我就是觉得她弹得挺厉害的……”
(；´д｀)ゞ
“厉害？”
苏清沅从左边淡淡地接了一句，那双凤眸隔着墨镜扫了他一眼。
“是琴艺厉害，还是人厉害？”
风听雪瞬间闭嘴。
这特么是送命题，绝对不能答。
他选择了最稳妥的战术——装死。
(￣ェ￣;)
人潮继续往外涌动。
三人刚走出礼堂大门，来到一中那个铺着灰白色石砖的中心广场。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照得广场中央那座铜铸的孔子像闪闪发光。
学生们三五成群地散落在广场上，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典礼、沈惊鸿的演讲、还有下个月那个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的艺术展。
“风子！这儿！”
一个激昂的声音从人群中炸出来。
龚墨像一条脱缰的野狗一样从人堆里挤出来，手里挥舞着手机，脸上挂着一种“我特么发现大事了”的表情。
“卧槽你猜我刚才刷到什么？”
他冲到风听雪面前，完全无视了苏清沅和郑珏那一左一右两尊气场两米八的女神，直接把手机屏幕怼到风听雪脸上。
风听雪往后仰了仰脖子，才看清屏幕上的内容。
是一中的校园论坛。
置顶帖的标题用红色加粗字体写着——
【震惊！神秘超跑空降一中校门！疑似某集团总裁亲临开学典礼！】
帖子下面已经盖了三百多楼。
热评第一条是：【我特么亲眼看到的！那是限量版帕加尼菈暗夜幽灵！全球不到十台！落地半个亿！车上下来的两位美女简直神仙颜值！一个御姐一个纯欲！我当场恋爱了！】
热评第二条：【楼上你醒醒，人家是带男伴来的，那个穿高定西装的帅哥就是正主，你恋爱个锤子。】
热评第三条：【那个帅哥我认识！七中的！叫什么风听雪！我初中同学！他不是普通人吗？怎么突然跟这种级别的大佬同框了？！】
热评第四条：【不会是……被包养了吧？(狗头保命)】
风听雪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卧槽？！
这才不到一个小时，他特么就在一中校园论坛上出道了？！
(((;꒪ꈊ꒪;)))
“看到没看到没！”
龚墨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
“你现在是一中名人了好吧！三百多楼啊！比咱们学校校花的热度都高！底下还有人爆料说你是七中的！”
“妈的……”
风听雪把手机推回去，深吸一口气。
“这帮人是闲着没事干吗？我特么就是个路人甲，有什么好八的？”
“路人甲？”
龚墨上下打量着风听雪那身一个褶子都没有的高定西装，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装逼犯。
“你见过哪个路人甲穿着六位数的高定西装、被两个极品富婆一左一右护驾的？你告诉我，你现在这副排面，哪里像个路人了？”
风听雪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口￣)!!
“噗嗤。”
郑珏在旁边笑出了声。
她松开风听雪的胳膊，歪着头看着龚墨。
“小同学，你很会说话嘛~~不过呢，我们家听雪可不是被包养的，那是他亲小姨，我是他姐姐，都是正经的家长关系哦~”
她说到“正经”两个字的时候，故意拖长了尾音。
龚墨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间。
正经的家长关系？
谁家正经小姨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的侄儿？
谁家正经姐姐会在开学典礼上跟侄儿贴得那么紧？
但龚墨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才能活得久。
“对对对，正经关系，正经得很！”
龚墨用力点头，脸上的表情却写满了“我信你个鬼”。
(￢_￢)
就在几人说话间。
广场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卧槽！是沈学姐！”
“沈学姐出来了！快去要签名！”
“别挤别挤！让我拍张照！”
一群学生像闻到蜂蜜的蚂蚁一样，呼啦啦地往广场东北角涌了过去。
风听雪顺着人流的方向看过去。
沈惊鸿正从礼堂侧门走出来。
她已经换下了台上那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换上了一身更利落的日常穿搭——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卡其色的长款风衣，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修身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短靴。
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
整个人看起来没有台上那种“天之骄女”的遥远距离感，反而多了几分清冷又随性的学姐气质。
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琴盒，正被一群学弟学妹团团围住。
“沈学姐！能合个影吗！”
“学姐学姐！能给我签个名吗！就签在校服上！”
“学姐你刚才弹得太帅了！我超喜欢你的！”
沈惊鸿被围在人群中间，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淡淡的从容。
她很有耐心地给每一个凑上来的学弟学妹签名、合影，嘴里时不时说两句鼓励的话。
但她的目光，却在人群缝隙里，不经意地往广场西南角瞥了一眼。
那边，停着那辆太过扎眼的哑光黑色帕加尼菈。
车旁站着一个穿高定西装的男生，以及两个气质截然不同、但都美得不像凡人的女人。
沈惊鸿签名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
“听雪，走了。”
苏清沅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远处的骚动。
她的兴趣从来不在这种“天之骄女”身上——在她眼里，沈惊鸿再天才，也就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
她现在唯一关心的，是把风听雪安全带回家，然后继续享受属于她的“逗娃时间”。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嘀嘀——！”
帕加尼菈的车灯闪烁了两下，鸥翼门缓缓向上升起。
那声浪，在嘈杂的广场上依旧炸裂得让人心颤。
“那个……苏姐姐。”
风听雪突然开口，声音有点犹豫。
“我肚子有点饿了，咱们能找个地方吃午饭吗？一中附近有家牛肉面，我初中时候经常去，特别好吃。”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飘忽。
其实他并不是真的饿——他是想找个借口，在这附近多待一会儿。
刚才沈惊鸿的演讲，像一把小锤子，在他心里敲了一下。
那种“走出去看看”的感觉，他还没消化完。
他想在这座曾经熟悉的街区多走走，哪怕只是多待十分钟。
苏清沅隔着墨镜，静静地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好。”
她把车钥匙收回了包里。
“小姨陪你去吃牛肉面。”
“我也去我也去！”
郑珏立刻举手，脸上的笑容甜得能拉丝。
“正好我也想尝尝听雪初中时候的美味呢~”
龚墨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表情已经从不理解进化成了麻木。
(。-ω-)zzz.
算了，富婆的快乐他不懂。
他还是回去刷他的校园论坛吧。
“那风子，我先撤了啊！回头约网吧！别特么给我放鸽子！”
“滚蛋吧你！”
风听雪笑骂了一句，冲他挥了挥手。
龚墨转身挤进了人群。
走出几步后，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风听雪正被苏清沅和郑珏一左一右夹着，朝着校门外走去。
阳光洒在三个人身上，拉出三道长长的影子。
龚墨扒拉着手指头，算了算自己手里这学期的零花钱，然后产生了一个灵魂拷问。
妈的，有些人生来就在罗马，而有些人，生来就是牛马。
(;´༎ຶД༎ຶ`)
羡慕归羡慕，但龚墨心里其实没啥不平衡的。
风听雪的性格他知道——在初中那个年纪，谁要是能保持自己不欺负别人，那就是一等一的好人了。而风听雪这个铁憨憨，不但不主动欺负人，还经常帮着被校园霸凌的同学出头，哪怕自己挨了揍也不吭声。
这种人，早晚有好报。
不过现在看起来，好报的档次好像有点太高了。
高到他这个做兄弟的都替他捏一把汗——不是怕他吃亏，是怕他年轻人身体底子不够扎实啊。
(，，꒪ꈊ꒪，，)
……
一中侧门外，老街区。
街边那家“老张牛肉面”已经开了十几年了。
门口支着一口巨大的不锈钢汤锅，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白花花的蒸汽，浓郁的牛骨香味顺着巷子飘出去老远。
店里的装修非常接地气——塑料桌椅、墙上贴着褪色的菜单、角落里一台老旧的落地扇正嘎吱嘎吱地转着。
风听雪推开玻璃门，一股热腾腾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老板！三碗牛肉面！一份大的两份小的！大的加双倍牛肉加辣！再加一份拍黄瓜！”
他熟练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然后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苏清沅和郑珏一左一右地在他对面坐下。
苏清沅刚坐下去，眉头就微微皱了一下。
这家店的塑料椅子，上面还残留着上一个客人留下的油渍，虽然已经被擦过，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淡淡的痕迹。
她今天穿的这件深V领的包臀连衣短裙，是法国高定工坊手作的最新季度限定，一条裙子的价格够把这家店连店面带上盘下十次。
现在，这条裙子的面料，正直接接触着一张可能擦过无数油腻手指的塑料椅面。
苏清沅深吸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这是听雪想来的地方。
既然他想吃，那她就陪他吃。
总裁的面子？不重要。
郑珏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
她抽了几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把三人面前的桌面擦了一遍，然后把筷子从一次性筷套里抽出来，摆在每个人的碗碟旁边，动作熟练得像个尽职尽责的服务员。
“听雪，你初中经常来这儿吃吗？”
郑珏擦完桌子，撑着下巴看着风听雪，眼睛亮晶晶的。
“差不多吧。”
风听雪靠在椅背上，扫了一眼墙上那张已经泛黄的菜单。
“那会儿周末补完课，跟龚墨他们几个翻墙出来，就溜到这儿吃碗面，加双倍牛肉，再加两勺辣椒油，简直是人间美味。”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对面那条巷子拐过去，就是我们初中。那年刚开学，龚墨那个二货翻墙摔断了腿，打着石膏坐了三个月的轮椅，结果他还天天让我推着他从校门口溜出来吃面。”
“噗嗤。”郑珏笑出声来。
“那你还挺讲义气嘛~”
“义气个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