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冯公!找到冯公了!”
一声大喊。
冯玉痛苦地闭上眼睛!
你他娘的喊个蛋啊!!
你不喊,这些平头老百姓,哪里认得什么冯公?
你这一嗓子嚎出来。
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这个丢脸丢到姥姥家的人。
是他冯玉!?
禁军一边憋着笑,一边冲上客栈,将冯玉等人放了下来。
冯玉一身白肉上,布满了渔网勒出的红色网格。
这般样子,丑陋至极!
刚被松了绑,冯玉就盯着禁军军官,气得发抖!
“你!你叫什么名字!?”
军官还以为自己救了冯玉,后者要提拔他呢!
于是满脸欣喜道。
“回冯公的话,标下名叫王春福,在侍卫亲军担任步军第十二都统。”
冯玉嘴角抽搐,咬牙切齿道。
“王春福是吧?我记住你了!”
王春福大喜!
“冯公客气了!”
我客气你奶奶个螺旋狗屁大臭腿!!
冯玉气得差点厥过去!
愤怒大吼道。
“滚!还不快给我拿衣服来,我要进宫!我要面见官家!!”
等送走了冯玉。
在场百姓顿时议论纷纷。
“冯公?听称呼,这人地位不低啊。”
“冯公你都不知道?当朝皇后总知道吧?也姓冯!”
“豁!原来是皇后的兄长,怪不得养的白白胖胖,起码能榨出十斤油来!”
“啧啧,这般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也有如此丢脸的时候。”
百姓们光是自己议论,肯定不满足。
体内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各自散去后,几乎逢人就说这件事。
亲朋好友,互相说道。
一轮一轮传播出去,不到半日时间。
小半个汴梁城都传遍了!
甚至传言一度礼崩乐坏。
说冯玉是故意吊在渔网里,和四个同样光着身子的男人,在玩一种新花样!
这样的传言,给了汴梁百姓浓浓的道德震撼。
不愧是大官!
玩的就是花!
……
“陛下!!臣不想活了!臣羞愤欲死啊!!”
大殿之内。
冯玉临时穿着一身禁军的衣服,嚎得捶胸顿足。
四周大小官员拼命绷着脸,几乎把头埋在了胸口。
没办法!
无论是谁,但凡看到了冯玉那满脸的红网格,都会憋不住笑!
连石重贵都没绷住!
“咳,冯爱卿,你这……噗,咳嗯!”
冯玉一听这动静,当即羞愤无比!
差点真的哭出来。
这时候。
反倒是一直和他不对付的宰相,桑维翰站了出来。
桑维翰这人一直都很严肃,一心只为国事,所以出面道。
“陛下,堂堂四品大员,却遭此羞辱,必须严查,到底何人所为!”
冯玉一激灵,大吼道。
“是李锐!就是他!”
话音刚落。
李菘立刻站出来道。
“陛下,李锐前日已经奉旨动身,返回定州,沿途都有馆驿汇报行踪。”
冯玉怒视而来。
“假的!李锐没走,他就在汴梁!”
李菘脸色不变,淡淡道。
“我只是陈述事实,如何判断,还需陛下定夺。”
桑维翰也沉声道。
“冯公可看清那人模样?”
冯玉一顿,咬牙道。
“他蒙得只剩眼睛,不过那双眼睛我认得,就是李锐!”
李菘立刻反驳。
“只靠眼睛,不可辨认,冯公这是故意嫁祸。”
“你放屁!”
砰砰!
冯玉刚骂出声,石重贵就敲了敲桌子。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那就去查吧,查个清楚。”
这时。
一向公正的张仁愿站了出来,汇报道。
“启禀陛下,昨日除了冯公被绑之外,宜春院也突发大火,烧毁房屋一栋,烧死两名艺妓。”
此话一出。
大殿上落针可闻!
桑维翰皱着眉头道。
“尸体可曾辨认?”
张仁愿答。
“已成焦炭,无法辨认,据老鸨哭诉,死的是玉箫和蛮儿。”
顿时,冯玉情绪极其激动。
“你们看看!还说不是李锐!就是他!他放火烧了宜春院,带走了玉箫!
然后又潜入我家,绑了我全家,然后又把我……如此羞辱!”
然而。
张仁愿顿了顿,又道。
“可是,宜春院老鸨哭诉说,是冯公令人拿了身契,逼迫玉箫入府为奴。
玉箫不愿,早已有了自焚之意,蛮儿与她姐妹情深,故而一起自焚而死。”
冯玉一怔。
但很快,他意识到破绽。
“那我派去的两个婢女呢?为何没回来?”
张仁愿摇头。
“不知,我只是陈述案情。”
其实到这里。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一切都是李锐干的。
但问题还是那个。
怎么证明?
你说宜春院大火是他放的。
可人家老鸨自己都说,是玉箫自焚了。
你说绑架冯玉是他干的。
可冯玉只看到了那黑衣人的眼睛。
而最关键的是。
从馆驿传回来的消息说。
李锐早就离开了,估计此刻都进入了相州地界。
冯玉怀疑那个离开的人不是李锐。
但也只是怀疑,无法证明。
这就是一个死结!
在这个时代,一个不在场证明,就足以消除大半嫌疑。
冯玉咬着牙,怒道。
“那就查!把宜春院的人都抓起了,严刑拷打!她们一定有人见过李锐!”
话音刚落。
桑维翰立刻道。
“不可,国家现在需要安定。”
石重贵也缓缓点头。
他虽然讨厌李锐,但也知道大局。
李锐如果杀了冯玉,他一定会迁怒到底。
可冯玉不是没死吗?
也没缺胳膊少腿,还能干活!
对于皇帝而言,朝堂稳定,官员能干活,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给冯玉找面子?
石重贵哪有那个兴趣?
“好了好了,此事就交给刑部来查。”
看这个态度,应该是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冯玉当然不甘!
他正欲争辩。
石重贵便挥手道。
“冯卿不必介怀,好生将养几天,国家大事还需要冯卿呢。”
闻言,冯玉一颤。
大小官员们也是一颤!
石重贵这话,有深意!
自从和契丹开战以来,当朝宰相桑维翰,一直不是主战的。
桑维翰一直想要石重贵向契丹服软,先发展国家,积蓄实力。
等国内稳定,粮草富庶之后,再向契丹开战,一雪前耻!
这是老成谋国之策。
也是最符合国家现状的策略。
可石重贵年轻气盛。
无视国家残破、百姓困苦,一心只想着洗刷耻辱。
故而不顾桑维翰的反对,接连挑起和契丹的大战。
两人政见不合。
石重贵自然不喜桑维翰,早就有了换相的心思。
而冯玉,就是他心仪的宰相。
原因很简单。
冯玉一切都听他的!
石重贵想要钱享乐,冯玉就拼了命的敛财。
石重贵想要打仗,冯玉就拼了命的弄粮草。
试问,哪个皇帝不喜欢这么听话的宰相呢?
可关键是。
这样透支国力,国家还能长久吗?
李菘看了桑维翰的背影一眼,又看了眼目露欣喜的冯玉。
唉!
默默叹了口气。
李菘预感到,大晋恐怕不太长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