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阵中,山名义光也隐约的看到了城墙上惨烈的战况。
十几辆土龙车已经靠近了城墙,并且将工程梯搭上了城墙。
先锋队的山名家士兵悍不畏死的举着木盾不断的往上攀爬。
但却在敌人居高临下的攻击下不断的伤亡。
山名义光看到自己的士兵如下饺子般不断从桥板和云梯上掉落,顿时心如刀绞。
虽然攻城队也给敌人造成了巨大杀伤,但始终无法形成决定性的突破。
“主公,鬼冢大人他们快顶不住了!”
身旁的旗本武士林藤吉焦急地说道。
义光放下了望远镜,眼神有些冰冷,他知道,此刻是考验双方意志的时刻。
敌人的意志被城墙和地利所支撑,而山名家的意志的源头,一方面来自他这个主公的个人魅力,另一方面则来自严明的军纪和高昂的赏格。
“信八!”
义光突然转身,对身后大吼一声。
“哈伊!”
义光的旗本队长,鈡卷流的剑术达人,中村信八立刻单膝跪地,低头应命。
“点起我的马印!召集我部所有旗本武士披甲,随本殿出阵!”
义光眼神中透出精光,声音中透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说起来,他已经数月未曾亲冒箭矢披挂出阵了。
“主公!您要亲自攻城……”
林藤吉大惊失色。
身为大将,亲自冒险亲临一线作战,这是兵家大忌。
现在山名家已经不是起家之处那般落魄,需要山名义光这个主公亲自上阵厮杀的时候了。
他下意识想要劝诫,但一看到鹫峰山城那惨烈的战况,顿时又不知道该如何劝阻。
主公义光的武力他是知道的。
1.8米以上的身高,如魔神般的武力,至今在战场上没有一合之敌,若是他亲自鼓舞士气带头攻城,确实有很大几率一鼓作气攻下鹫峰山城这块难啃的骨头。
但身为臣子,保护主公也是他这个旗本武士的责任。
义光见身边几名将领都想要劝阻,顿时烦躁的一摆手道:“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义光一边由侍从为他穿上那套标志性的赤红色五枚胴当世具足,一边冷冷地说道:“如今我军士气正处于‘再而衰’的边缘,若是不能一鼓作气,那今日便是我山名义光兵败之时!”
“废话少说,擂鼓!”
山名义光戴上那顶月牙前立兜,系紧下颌处的忍绪,一手接过身边旗本武士抬过来的精钢大身枪,随后跨上战马,大声喝到:“旗本队!……随我来!”
说完,一夹马腹,一马当先的朝战场冲去。
中川信八和林藤吉等旗本武士,只能拼命跟上。
“咚!咚!咚咚咚!”
山名军本阵的战鼓声陡然一变,变得急促而狂暴,如同暴风雨前的雷鸣。
所有山名家的士兵都听懂了这鼓声的含义——这是主公本阵出的信号!
刹那间,所有正在奋战的山名家士兵都精神一阵。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本阵的方向,只见那面绘有“二引两”家纹的巨大马印,在数十名精锐旗本的簇拥下,正向着战场中央移动。
“主公出阵了!主公威武!!”
“喔喔喔——!”
山名军的士气瞬间被点燃,爆发出了开战以来最惊人的呐喊声。
义光头戴他那家传的十六筋金色月牙前立星兜,手持那杆为他量身打造、长达三米五左右的精钢大身枪,在三十余名最精锐的旗本武士的护卫下,大步流星地冲向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台云车。
“都让开!”
义光一把推开挡在楼梯口的足轻,他那高大的身躯在狭窄的木梯上奔跑起来。
当义光的身影出现在云车顶端时,他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姿,瞬间成为了整个战场的焦点。
“吾山名义光在此!”
义光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呐喊,犹如平地一道惊雷,顿时响彻整个战场。
随后,他没有丝毫停留,直接踏上了那条洒满鲜血的桥板。
“保护主公!”
中村信八等人紧随其后,组成一个临时的锋矢阵,为义光抵挡来自两侧的攻击。
城墙之上,松浦正信正挥刀砍翻了一名山名家的武士,一回头,却看到一个身着赤红色铠甲的巨汉,手持一杆精钢打造的大枪,如猛虎下山般直冲而来。
“山名义光!”
松浦正信又惊又喜。
惊的是对方主将竟如此鲁莽,亲身犯险,喜的是,这正是斩将夺旗,一举扭转战局的绝佳机会!
“放箭,对准敌方大将!”
松浦正信也听说过山名义光武力惊人,所以并没有鲁莽的上前一骑讨。
而且光是义光那1.81米左右的高大体型,就带给他惊人的压迫感。
他直接调集了十几名弓箭手,开始对着山名义光这边集火射击,试图利用弓箭将义光射死。
“休伤我家主公!”
义光身边几名旗本武士立刻举盾掩护,挡在了他的身前。
因为日本铁矿奇缺,所以很多大名的部队中都缺少包铁盾牌,都是以木盾或者竹竖代替。
但义光却十分注重枪和盾的配合,因此身边的精锐武士中都配有大盾兵。
“噗噗噗!……”
日本的丸木弓,十分类似于中世纪欧洲的英格兰长弓手,都是典型的弓比人还高。
由于缺少优良的制弓材料,日本战国时期的弓匠只能不断的加长弓身来给弓箭提供更大的动能。
因此和弓的射程虽然不远,但近距离的弓箭射击穿透力却十分可怕。
挡在义光身前的两名持盾武士,手中的大盾在弓箭集火下几乎被射成了马蜂窝,巨大的力道让两人被震得不断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