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付出上百人伤亡下,城门附近的壕沟终于被填平。
而趁此机会,土龙车成功的被推到了城门下。
十几名悍不畏死的山名家死士,推着装满黑火药的木桶,熟练地将火药桶堆叠在厚重的包铁木门下,点燃了引线,然后拼命向回跑。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平地打了个焦雷。
巨大的火球和冲击波将大手门的木质门扇炸得粉碎,无数碎木和铁片四处飞溅。
山名军的阵地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城门破了!杀进去!”
鬼冢左近兴奋的挥舞着大太刀,正准备带头冲锋。
然而,当硝烟散去,他脸上的冷笑却僵住了。
被炸毁的城门后方,并没有出现通往城内的通道,取而代之的,是一堵用巨石和黏土彻底封死、厚达数丈的死墙!
赫然是岞山家吸取了数城陷落的教训,直接废弃了大手门,将其堵成了一座实心的堡垒。
“八嘎呀路!”
鬼冢左近气得眼珠都红了。
鹫峰山城的外层城墙是坚固的野面积条石,以黑火药的威力,没有个几吨炸药的用量,连给它瘙痒都不可能。
义光引以为傲的爆破,根本无法撼动其根基。
火药爆破的手段,已经彻底宣告失效。
“哈哈哈哈!山名家的马鹿们,你们的妖术不灵了!”
城头上,传来松浦家主将松浦正信嚣张的嘲笑声。
说完,他得意的大胜命令道:“给我狠狠地打!”
眼看山名家的攻势受阻,鹫峰山城的守军顿时士气大振。
箭矢、落石、甚至烧沸的粪水铺天盖地地倾泻下来。
山名军在城墙下完全成了活靶子。
“撤退!鸣金收兵!”义光咬着牙,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第一天的攻城战,以山名家的挫败告终。
除了消耗了守城方数千支箭矢和一些滚木外,山名军毫无寸进,反而丢下了一百三四十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虽然其中大部分是附近村落抓来的壮丁,但山名家本阵的士兵也折损了数十人。
这对于战斗的总兵力不足一千人的山名家来说,绝对算是损失严重了。
看着那些在城下哀嚎的伤兵,义光的心中也同样的面寒如冰,鹫峰山城的难啃,给一直顺风顺水的他狠狠的上了一课。
夜幕降临,一轮残月挂在树梢,给这片战场平添了几分寂寥。
义光的本阵大帐内,油灯摇曳。
义光铠甲未脱,正面色沉凝的坐在马扎上,面前摆着一张简陋的城防图。
大帐的角落里,单膝跪着一个身材矮小的黑衣人。
此人正是山名家忍军“钵名众”的首领,立屋钵名。
“主公,强攻伤亡太大,今夜,请让鄙人带领手下的精锐,潜入城中。”
“只要能摸到搦手门(后门),杀掉守卫,从内部打开城门,主公的大军便可长驱直入。”
立屋钵名声音沙哑,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正色对义光请命道。
义光沉思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岞山义继那厮白天刚胜了一场,今夜必定防备松懈。”
“你带上忍军潜入,但记住,不要恋战,一切以打开搦手门为第一要务。”
“只要门一开,就在城头点燃三把火炬为号,本殿必派军进攻接应尔等。”
“哈伊!小人定不辱命!请主公等我的好消息!”
说完,立屋钵名起身,身体迅速缩入大帐的阴影中,彻底消失在大帐中。
义光对他这种潜入黑暗中犹如暂时隐身一般的技巧,却并不惊讶。
说穿了,此术并不是什么逆天的法术。
而是类似于变魔术一般,利用的就是某些道具或者技巧。
忍者的“神隐”之术,其实就是一种利用人类视觉死角,再配合高明的身法,和光影效果达成的秘术。
虽然看起来十分神奇,但说穿了其实便没有那么的神秘了。
..........................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夜枭啼叫。
立屋钵名带着二十名精锐忍者,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鹫峰山城后山的悬崖下。
里的城墙建在陡峭的岩壁上,平时几乎无人防守。
忍者们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攀爬技巧,他们利用特制的铁钩和绳索,像壁虎一样贴着近乎垂直的岩壁向上攀登。
足足爬了半个时辰,立屋钵名终于将手扒在了搦手门附近的城墙垛口上。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发现城墙上的十几名守卫正拄着长枪,警惕的在这段城墙上巡视。
立屋钵名对周围的忍者们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几名忍者轻巧地翻过城墙,如同狸猫般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们手持淬毒的短刀,忍镰,迅速逼近守卫的岞山家士兵。
“噗嗤!”锋利的短刀轻易穿透了这名足轻没有盔甲防护的脖颈。
与此同时,其他忍者也同时动手。
吹箭,手里剑,飞镖,忍镰,各种武器在他们手中犹如死神的镰刀,轻易的收割了这段城墙上的十几名足轻和一名武士的性命。
立屋钵名见此,顿时打起手势,正准备从这段城墙潜入瓮城,打开大手门时。
异变陡生!
“嗖——”
一支极其隐蔽的冷箭从暗处射来,精准地贯穿了这名山名家忍者的太阳穴。
忍者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便栽倒在地。
隐藏在暗处的岞山家忍者发出警报,吹响了报警的鸣笛。
“有夜讨(夜袭)!敌袭!”
“有乱波偷城!”
城内的守卫扯着嗓子凄厉地大喊起来。
与此同时,周围的暗堡和狭间内,也亮起了无数的火把,将城墙照得如同白昼。
“暴露了!快撤!”
立屋钵名心头大骇。
他立刻明白,守城方早就防备着忍者的偷袭,自己还是太过于大意了。
“射击!一个不留!”
松浦正信的身影出现在橹台上,眼神中满是戏谑。
原来,松浦家作为掌控平户海贸的豪族,手下也养着一批精通暗杀与反暗杀的“乱波”。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钵名众的动向,因此早已经设下了岗哨。
“嗖嗖嗖——”
密集的火力瞬间覆盖了城墙上那狭小的空间。
这二十名忍术高超的钵名众,在面对这种有组织的军队伏击时,其引以为傲的暗杀技巧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撤!快撤!”
立屋钵名挥舞着苦无,扔出十几颗散发出刺鼻浓烟的烟雾弹,一边掩护手下撤退,一边大吼道。
他以及其快的手速,拨开射向自己的两支羽箭,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焙烙玉”(一种用陶罐装填火药的原始手榴弹),点燃引信后向敌群中掷去。
趁着爆炸产生的烟雾,几名身手敏捷的忍者已经顺着城墙上预留的绳索逃出生天。
然而,在这四面包围的情况下,能够逃脱的毕竟只是少数。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除了立屋钵名和另外五名身手极其敏捷的中忍拼死逃脱外,剩下的十几名钵名众精锐,已然全部被射成了刺猬。
他们的尸体被守军残忍地斩下头颅,挂在了城墙上示众。
当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立屋钵名跪在义光面前请罪时,义光虽然面色阴沉,但却还是安慰道:“起来吧!钵名,此事不怪尔等!是本殿大意了!”
他没有发怒,更没有责罚立屋钵名。
作为一个有着成年人智慧的现代灵魂,他深知在战争中,任何计谋都有被识破的风险。
他走到大帐门口,看着远方在黑夜中宛如一头张牙舞爪的巨兽的鹫峰山城,深吸了一口还带着血腥味的夜风。
“奇谋用尽,那便只能堂堂正正地碾压了。”
义光转过身,目光如炬的盯着自己的旗本队长中村信八道:“信八,云车打造得如何了?”
“哈!.....回禀主公,工匠们已经拼装完毕,四座云车,随时可以推上战场!”
中村信八大声回答,眼中闪烁着敬畏的光芒。
“哟西!.....明日,本殿就让那些狂妄的家伙知道本殿的厉害!”
此时的他,已经彻底代入了一个战国大名的思维,心中不再有任何道德的包袱。
他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岞山家付出血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