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川看着张楚岚点了点头。
他抬手向前一伸，一股力量直冲张楚岚的脑海深处。
张楚岚整个人身体猛地一僵，然后缓缓盘腿坐在了地上。
双眼紧闭，像是陷入了某种意识状态。
场外看台上此时已经炸开了锅。
观众们只能看到一道结界从四周升起，将里面的两个人彻底遮蔽。
无论他们怎么样都感知不到任何动静。
有心急的已经开始议论起来："怎么回事？布结界干什么？"
"不知道啊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看不见怎么打分决胜负？"
看台角落里绑着一身绷带的王也。
他昨天被江亦川踹进墙里，那一下虽然没伤到骨头，但皮肉之苦免不了。
这会儿还有点直不起腰来。
旁边一个身影凑了过来，诸葛青笑眯眯地看着王也。
率先开口打了个招呼："王道长，伤势好得够快的。"
王也瞥了他一眼："没好利索，但赶过来看比赛还是可以的。"
诸葛青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落在结界上："王道长看出什么没有？"
"没有。"王也摇头。
诸葛青又问："昨天你跟江前辈那场我也看了，说实话没想到王道长也是个术士。"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但那双眼睛里的探究意味已经藏不住了。
王也沉默了一下，侧头看了诸葛青一眼没接话。
诸葛青继续往下说："你昨天用的奇门很特别，跟一般的奇门路子不太一样，看着更……复杂一些。"
王也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昨天跟江亦川交手时只开了一次风后奇门，用了乱金柝然后就被干趴了……整个过程加起来不超过数息。
就那么短的时间诸葛青居然看出来了？
他沉默了几息决定装死，把目光重新投向结界方向假装没听到。
诸葛青见他不说话也不急，在旁边站定也看向那层结界："不急，慢慢来，反正这几天大家都在山上。"
结界内张楚岚盘坐在地上，意识被江亦川那股力量拽进了最深处。
他站在一片虚空中茫然四顾，然后场景开始变化。
第一个画面是他自己。
张楚岚看着自己满身血，站在一条山路上。
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张熟悉的面孔，此刻都全都一动不动地倒在血泊里……
他拼命想冲过去，但整个人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场景再次变换。
冯宝宝站在他面前背对着他。
手里握着那把从不离身的冈本零点零一，刀上全是血。
她转过身来的时候，张楚岚看到她的胸口有一个窟窿。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什么情绪都没有的样子。
然后整个人朝后倒了下去。
张楚岚想伸手去拉她。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冯宝宝衣角的瞬间，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这真相的代价……你还想要吗？"
他猛地转头。
眼前的黑暗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庞大的王座。
正前方是一张高耸的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那道身影他完全看不清容貌。
王座上那道身影微微低头看向他："真相就在这里，你可要继续走下去？"
张楚岚站在原地没有动。
刚才那些画面太过真实了，那些人的死亡、宝儿姐倒下去的模样……每一幕都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
如果继续追查下去真的会让所有人因他而死吗？
如果那些画面就是未来的预演呢？
他要拿所有人的命去换一个真相？
他的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算了吧，不查了就这么活着不好吗？
另一个说你答应了宝儿姐，你答应过要帮她找到家人，你答应过会照顾好她……
他想起了当初徐翔躺在病床上用最后的力气跟他说的话："宝宝就交给你了，你要帮她找到她的家人。"
那双将死之人的眼睛里的光，直到现在他还记得。
他犹豫得太久了。
就在他深陷彷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
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张楚岚猛地转身，看到冯宝宝就站在他身后。
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眼神里带着一丝跟平时不太一样的东西。
"张楚岚你在干什么？"冯宝宝开口。
张楚岚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冯宝宝没给他机会，直接一拳头砸在了他脸上。
打得他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
然后冯宝宝看着他认真地说："你还不快点醒来？你不是说要帮我一起找家人的吗？"
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张楚岚脑子里某个地方咔嚓一下。
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没有再犹豫，抬手一掌雷光在掌心凝聚，直接贯穿了面前冯宝宝的身体。
那道身影在被击中的瞬间，变成了万千光点消散。
张楚岚收回手掌站直身体，朝着头顶的方向大声喊道："师爷！不知弟子可是通过了？"
过了一会儿，场景变化，他重新站在了龙虎山的擂台上。
对面江亦川开口道："通过了，你的心告诉我会坚定地走下去，那就继续走吧。"
他挥手撤掉了四周的结界。
张楚岚换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朝江亦川拱手："师爷辛苦了！"
江亦川转头看向裁判举手示意："我认输。"
看台上安静了那么两秒，然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议论声。
认输了？
那个一招把王也踹进墙里的，两招让诸葛青跪地认输的江亦川，面对张楚岚居然直接认输了？？？
张楚岚那小子到底在结界里做了什么？
观众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给不出答案。
只有看台上那几个少数知情的人表情各异。
王也站在角落里嘴角抽了抽，转头发现诸葛青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都知道刚才那层结界里发生的事情绝对不简单。
时间飞快。
张楚岚在第二天对上了也是一路连胜到此的冯宝宝。
至于结果嘛……显而易见。
直到决赛日到来。
当天的演武场比之前任何一天都要热闹，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这场罗天大醮的最终对决。
张灵玉对张楚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