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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高育良,你还是同道中人吗?

    田国富目中含电,一点点将事情解剖出来。

    “毕竟当初的你,可是汉东的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能动用的力量也好、影响也罢,亦或者帮P2P平台公司规避法律风险、筑造护城河的专业能力,都不是区区一个吴慧芬可比的。”

    “总不至于…”

    “娶了新婚妻子、有了孩子后,就对大女儿不闻不问了吧?”

    “当然如果只有这一点的话,肯定是不够的。”

    田国富抿了一口茶,继续幽幽说道,“根据齐峰同志他们的审讯以及相关单位对海外账户资金的追踪,源头来源于大洋彼岸,而你在任吕州市委书记前又恰恰有两年在外学习的背景。”

    “再论汉东P2P业务的起源,董青的林中科技是汉东第一家,开在刘开河任上的昊县。”

    “而董青是林家女婿,林家的壮大、贪腐和目无法纪,又与高育良你的严重失察失责有关。”

    “三条推论单独拎出来都不是决定性因素,甚至很平常,但这三条放在同一个人身上,我从纪委工作的角度感觉很有必要对你发起专项调查审查。”

    我靠!

    其他四人听闻雷霆之语,相互看了又看,他们竟然觉得田国富的推理有理有据、逻辑严密,除了缺少相关证据佐证,几乎可以把汉东最近所有的案子串联起来。

    简直离了大谱!

    “要不育良同…”

    徐长河暗自摇了摇头,高育良今天如果不能彻底把自己摘干净,可以确定完蛋了。

    等等!

    田国富却再次出声打断,“徐组长,基于我以上五个提问,我还有第六问。放心,很短,这个问题只有一句话。”

    “高育良同志,我暂且还称呼你为同志,我问最后一句。”

    田国富放下保温杯,提了一口气,“你如今还是同志吗?”

    惊雷起,暴雨落。

    一号会议室因为所有人的沉默,陷入寂静,但耳中喧哗阵阵,好似有场大雨在下。

    但没人开口。

    目光纷纷落在高育良身上,现在的高育良唯有自救,但哪怕救下来,前路也彻底断绝了。

    他身上的问题太多了。

    汉东省委班子其他人加起来,恐怕还不到他的零头,包括李达康那个过度爱惜羽毛的家伙在内。

    沉默在挂钟的滴答声中溜走。

    “我…”

    高育良开口,嗓子沙哑无比,但脸上却在笑、轻松的笑,那种轻松绝不是被人揭穿后愿赌服输的轻松,更像一身桎梏他的枷锁完全脱落、全身皆轻的松快,“很高兴国富书记,还愿意称我为同志。”

    “接下来…”

    “我会逐一解答刚刚国富书记的五问。”

    “第一,我选择刘开河做吕州的市长和市委书记主要基于三点原因:平庸、年轻和服从指令。

    吕州由于特殊的地理原因,始终处于汉东经济发展的前沿水平,但说实话吕州的顺利发展与汉东省委甚至吕州本市班子的关系不大,也与其他兄弟城市的发展截然不同。

    吕州更多的责任是承接魔都的次级配套资源,依托于魔都的发展,吕州就能在前期进入发展的快车道。

    市委市政府班子更多的是需要统筹和稳定,这也是我和达康书记搭班子时爆发剧烈冲突的原因,达康书记的规划过于激进,这在那时是不明智、不可取的,吕州需要自己的发展、但吕州尚且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停留在积攒底蕴的阶段,方能厚积薄发,走出自己的发展之路。

    以赵老书记为首的省委班子倾向于我的发展规划,将达康书记调离,并赋予我选择班子同志的权力,所以我不能辜负省委的期许,就这样刘开河进入到了我的视野。”

    “刘开河当年不过三十九岁,就已经是分管副市长,我不太清楚刘开河后期的腐化,但当年的刘开河就是一个勤勤恳恳的老黄牛,缺乏一定主见但对上级和组织的指令严格执行、确保落地。”

    “当年吕州的老同志不少都还在体制内,国富书记可以去了解一下我言语的真实性。”

    “这样一位干部的推荐和提拔,无疑是合适吕州的。”

    “至于任后的监管失利,这一点我承认。”

    “毕竟当刘开河成为吕州市委书记开始,我们的关系就已经发生了转变,我不可能、也不能去监督一位同级的组织干部,那是不合程序的,而政法委统筹领导下的省检察院有自己的工作方针,不能过度干涉。”

    众人咂舌。

    高大教授就是高大教授,硬生生通过省委集体决策和职务转变将问题兜了回来。

    “至于保护伞…”

    “我自认为我从未做过谁的保护伞,对于陈老…陈岩石,我始终保持着对曾经上级领导和组织前辈的尊重,在能给予到的帮助范围内给予帮助。

    陈岩石每每打电话给我,我更多也是居中调和,而不是偏向一方,放任其发展。”

    “同样的,我也从未插手对陈海的职务晋升。”

    “季昌明未曾向我汇报过反贪局经费异常增长和‘第二检察院’的事情。”

    “对于因为我的存在,而造成的不良影响,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与第一个问题不同。

    陈岩石可以说紧紧捆绑死了高育良,高育良也干脆,摘掉法理上的帽子后,直接选择认错。

    “第三问…”

    高育良用手指顶了顶滑落的镜框,向来温文尔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与书生意气截然不同的桀骜,“高育良就是高育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会成为某个人或者某些人的提线木偶,更不会成为他人攫取利益的傀儡!”

    “先说政法委干部近些年比例变化的原因,国富书记提到近年来上级推动‘逢进必考’,恰恰这一点,才是汉大政法系学生比例上涨的原因。”

    “汉大政法系专业不如五院四系,但汉大本身作为全国前沿高校,学生生源就是极为优秀的,加之是汉东本土招录,他们有更多的精力、更长的时间去备考、也更了解招考细则,在我看来,汉大政法系学生录取比例上涨是肯定的。”

    “而不是我高育良…”

    “一路为他们开绿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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