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得到致远省长的认可,我很高兴。”
沙瑞金眼角皱纹舒展,展颜笑道,“其实对于你的大名我早有耳闻,我在汉江的老部下不少都打电话告诉我,汉江来了一个了不得的年轻人。”
“几乎以一己之力推翻沉疴,给汉江重新规划了发展大局,同时也给汉江留下了无比牢固的痕迹。”
“你去过汉江后。”
“汉江的样貌变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后来的班子成员都牢牢抓住了名为科技的绳。”
“应该不止这样吧?”
“想来骂我的人要多些。”
林致远眼中浮现回忆之色,他确实给汉东带去很多变化,有令人称道的政绩,但更多还是被本地人指着鼻子骂的臭名。
“哈哈!”
沙瑞金爽朗一笑,犹如初来汉东的豪气万丈、头顶凌云之志,“是非功过,哪是那么容易被评判的,自有后人去说。”
“这三个月与致远你搭班子,说实话,我压力很大。”
沙瑞金真诚道,“你的步子迈得太大、太激进,我甚至像个老古董有点跟不上。但是…”
“在进入纪委前。”
“我也是主持过经济发展工作的,担任过县长、县委书记、市委书记,后面也主持过渤海的省府工作。”
“渤海省的经济比汉东差点,但我自认为做得不错。”
“所以我来之前,对如何发展汉东也是做了充足的规划的。”
林致远眉头微皱,这是要从大局上推翻他的发展规划?
“你在京州、吕州、楚州的发展规划都很好。”
沙瑞金却又是话锋一转,嘴角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甚至芜州也开始新一轮发展了。”
不点一点。
真以为他不知道赵瑞龙的那些动静。
“不过汉东发展最大的问题,还是汉北汉南的不均衡。”
“缩小南北差距,刻不容缓。”
“我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北方上来,南方就要麻烦致远省长和刘省长了。”
林致远点点头。
他算是明白沙鼠剂的意思了,和解是不可能和解、认输更不可能认输,这是打算跟他打擂台赛。
汉北发展不如汉南,但如果能取得长足进步也会异常显著,而汉南经济富庶,但每一座城里的问题也不少,推行新规划必要触及守旧势力的利益,为此耗费的精力,整个汉东都已经看得明明白白。
“好!”
林致远伸出手与之相握。
两个半小时后。
车子终于进入京州城区,先行跟着救助转移前去特殊医院,确认仇天恨转移后的情况稳定,然后才回了省委大院。
17:28。
省政府谁爱去谁去,他要下班,实在撑不住了。
“咦!胡子拉碴的。”
颜言摸了摸他的下巴,一脸嫌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打仗了。”
“没太大区别。”
林致远坐在副驾驶位上,昏昏欲睡。
“哦!”
颜言故意拉长了声调,颇为惋惜,“看样子我刚买的华伦天奴,学长你今天应该是看不到了。两双!”
“一双酒红的,一双玫瑰金的,都是十公分的款哦!”
林致远的眼皮动了动,“我先睡两个小时…”
话没说完。
林致远已经完全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
“学长,下班记得来接我。”
颜言蹦蹦跳跳下了车,还像个无忧无虑的花季少女。
“老板,你迟早死在老板娘手里。”
老张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脸色比昨天还要难看的林致远,发出由衷的劝诫。
“话密了!你个单身狗懂什么。”
林致远恼羞成怒捶了一下前排,又狠狠瞪了一眼转头憋笑的小高,“笑什么笑!你也是个单身狗!”
车子落定。
林致远一把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他跟这两人无话可说。
“哎,老板你把我落下了。”
小高秘书拔腿就跑。
“林常务!”
省府秘书长周涵早已等候多时,“刘省长在等您了,有些事情需要跟您聊一下。”
“好,辛苦了。”
林致远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林常务!”
周涵却又叫住了他,目光落在他脸上,重重叹息了一声,“您可要保重身体啊。”
林致远脸色一黑,走出去的步子更快了。
“致远来,坐!”
刘长生见到人招呼道,而办公室里已经有了三人,一个方登高、一个鲁阳山、一个包文斌。
“有急事发生?”
林致远又看了眼手表,八点,时间没错啊,这个点平常哪有这么齐整的时候。
“还是P2P平台公司案的后续。”
刘长生沏了一杯茶,脸上的神色颇有几分古怪。
“我来说吧!”
方登高脾气火爆,最受不了磨磨唧唧,“林常务,现在平台公司本身及上下游大致清理了一遍,可滋生出来的非法后果却还在糜烂发酵。”
“最突出的就是小额网贷。”
“而小额网贷中又有一个重要板块,校园贷。”
“汉东高校资源一流,学生也多,他们刚刚开始接触社会、价值观又没完全成型,校园贷针对的就是部分意志不坚或者有特殊困难的同学,特别是女生。”
林致远示意他不用再说下去,“如今的具体情况如何?”
“阳山,你自己来说。”
方登高看向一旁的鲁阳山,谁分管的领域谁负责。
“好的,方常委。”
鲁阳山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汇报道,“已有了初步的泛滥现象,汉东高校学生在190万左右,因为分期平台在高校完成地推,渗透率快速扩大化,重点高校大概2-5%,普通高校、大专能达到10-15%,近18万学生有借贷记录。”
“93%以上学生的借贷,主要用于3C数码产品的分期购买,大多在每月还款能力之内。”
“但剩下的很麻烦…”
“特别是女生逾期未还的,遭受到了催收团伙严重的恐吓、威胁,精神崩溃,开始无法正常生活。”
“而且在渗透率较低的重点高校里,有一个学校格外高,甚至拉动了整体数据。”
“汉大?”
林致远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想到了它。
“对!”
鲁阳山的头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