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为吕婉容还有裴锦赐婚的消息,传遍了宫廷上下。
原本对吕婉容敌视的小娘子,纷纷上门恭喜。
孙慧兰更是假惺惺地握着吕婉容的手,惋惜地说,“此去一别,也不知道何时再见面。”
吕婉容淡淡地说,“孙娘子此话慎言,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早逝,我以后都见不了你。”
“……”
她果然最讨厌吕婉容。
吕婉容应付完登门的小娘子们,云荷顺势递来一封书信。
“裴大人派人送进宫,专门为姑娘写的。”
吕婉容昨日写信,托人送出宫,想跟裴锦说清楚,怕两人之间有间隙。
故而在信中所言,“陛下赐婚,你若是心中有心仪之人,我们可以相敬如宾,互不干涉,当个三年假夫妻,之后和离。”
可是吕婉容拆开信件,见上面写着一行,“我不曾有心仪之人,请吕娘子放心。”
一句“放心”,让吕婉容愣住。
云荷在一旁说,“裴太傅想必对这桩婚事并未不满,姑娘可以放心了。”
“况且裴太傅仪表堂堂,除却年长姑娘,其余样样皆好。”
云荷已经将裴太傅当成姑爷看待,说的话,也都下意识偏了过去。
吕婉容攥紧信件,垂下眼帘,裴锦此人,固然品性皆好,可她的心底始终平静如水。
但是这桩婚事,确实对她而言,并无坏处。
也许,她不该胡乱多想。
吕婉容扬起唇角,眼底浮现几分释然,随后吩咐云荷收拾东西。
她来宫里带的东西不多,几个包袱就收拾好了。
在离宫的前一夜,吕婉容辗转反侧,回想入宫的这几年,到眼下赐婚离宫,心思杂乱,一时睡不下。
既睡不下,吕婉容起身,点起油灯,坐在窗棂边看着书。
这一看,油灯枯竭,她听到云荷推门声,方才恍然,原来自己看书到天明了。
云荷见到她一夜未睡的的样子,心疼不已,上去揉揉她的肩。
“姑娘要不回去再躺一下。”
“今日不也是要出宫吗?待回到吕府,我再好好睡一觉。”
云荷见状,叹气一声。
随后两人收拾东西,齐齐出宫。
在出宫的那一霎,吕婉容脚步沉重,在刚踏入宫门的时候,转身看向身后。
身后只有侍卫。
她想看的人,并未前来相送。
吕婉容扬起唇角,濯清的双眸下隐约有泪光,而后又顷刻不见。
一辆马车早已恭候多。
她以为是吕府的马车,然而当看到灰色车帘子掀开,露出一袭白衣、光风霁月的裴锦后,微微愣住。
云荷则是惊喜的出声,“裴太傅,你这是特意来接姑娘回府吗?”
裴锦微微颔首,伸出手,扶着她上马车。
吕婉容难得赧然,垂首默然,递出自己的手,交到了裴锦的掌心中。
不出意料,往后她就要嫁给裴锦。
以后,她就是裴锦的夫人,至于宫中的人与事,皆是过往云烟。
……
不远处的高楼上,应曜望着吕婉容伸出手,交给裴锦的刹那,明黄色的龙袍在风中扬起。
冯公公默然垂首。
许久,当那辆马车徐徐行驶离开,消失不见后,应曜这才转身离开楼台。
当夜。
应曜原以为送吕婉容离开宫后,能斩断对吕婉容的在意。
可是一连几晚,他都梦到了吕婉容。
梦中,吕婉容凤冠霞帔,静静地坐在那片竹林的石凳上。
应曜走过去,伸出手,可是吕婉容毕恭毕敬地朝着他颔首,“多谢陛下赐婚,臣女以后就是裴夫人,从前种种,还望陛下能淡忘。”
“呵。”
应曜在梦中恼怒地盯着她。
吕婉容视若无睹,也没有之前在梦中纠缠他的情意,有的仅仅是疏离淡漠。
应曜觉得刺眼无比,怒气冲冲地上去撕开她身上的衣袍,“你怎么能是裴家的夫人。”
“陛下忘记,你已经将我赐给裴锦吗?”
吕婉容的眼眸薄凉,安安静静,仿佛在看他无理取闹。
“不……”
“朕不准……”
应曜咬着牙,不明白自己的不甘心究竟从何而来,可是这是梦境。
既然是梦境,那就顺从心意而来。
“哗啦!”
布帛被撕裂开,刺眼的红衣,露出娇嫩的雪肌。
“你是朕的,只能是朕的………”
……
明黄床帏外,冯公公听到陛下梦魇,一直喊着吕婉容的名字,眼皮子直跳。
他立刻退至不远处。
许久,床帏一角被掀开,应曜面色铁青地坐在床榻边。
为何,为何将人送走,还会梦到她。
甚至还激进到,做出下流之事。
应曜攥紧双手,眼神阴郁一片,难道是他从未碰过女人的缘故。
因此在初次梦到吕婉容,才会一直恋恋不舍?
冯公公在一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出声。
倏然,应曜冷着脸开口,“吕婉容是不是已经回到吕府?”
冯公公颔首,“吕娘子到了吕府后,因身子骨疲倦,一直在歇息。”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冯公公不敢贸然说话,保持着躬身的姿态。
直到,应曜又开口,“她……”
应曜顿了顿,意识到又在关心她,脸色黑气明显。
“去准备热水,朕要沐浴更衣。”
当日,应曜沐浴更衣,上完早朝,回到御书房批阅奏折。
一切如往常无恙。
到了酉时,应曜抬眸,看了一眼窗棂外的景色,淡淡地说,“去准备马车,朕要出宫。”
冯公公闻言,快马加鞭地去命人准备马车。
在应曜上马车,出宫的时候,路上途径吕府。
“停。”
应曜掀起灰帘,看向吕府大门的牌匾,眸色微沉。
冯公公在一旁装作哑巴,不敢出声。
少顷,应曜搁下灰帘,唇角扯出一抹嘲讽的意味。
可是在放下的刹那,却听到熟悉的清脆女声,“裴太傅,今日多谢你陪我去寺庙上香。”
应曜眉眼浮现阴翳,抬起深邃的凤眸,映入眼帘的便是不远处,并肩而行的两人。
吕婉容侧身对他说话,眉眼温柔,唇角的笑意,真心实意。
裴锦微微颔首,目光流露几分温和。
“以后你可以喊我表字,‘子溪’。”
听到他的轻声,吕婉容犹豫一下,随后颔首,“子溪。”
裴锦冷清的眸子,多了几分温暖,“我可以喊你婉容吗?”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视若无人,旁人看去,真是情意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