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人,一直等宴席结束了才来。
柴房的门打开,蔺明珠衣衫不整,头发散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缩在房间的一角。
“蔺小姐,请。”大理寺的人对她还算客气。
蔺明珠迅速跑了出去。
四周,一个公主府的人都没有,只有大理寺的人。
“蔺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来人,把蔺小姐带走。”
蔺明珠的手被绳子缠住,被大理寺的人带走。
夜深了,江灵蕴去沐浴后,回到正殿。
四周的灯火熄了大半,显得夜空的月色更加明亮。
卧房窗纸上映着一层暖融融的橘光。
江灵蕴坐在梳妆台前,长发散在肩头,因为泡了太久,整个人被热气蒸得脸颊微红。
青琉拿着梳子给她梳理着柔顺的秀发。
小岁安早早就在卧房里等着了,母亲在沐浴的时候,他就偷偷溜进来了。
先看一会书吧,等母亲来了,他就可以和母亲一起睡觉了。
“公主,蔺明珠被带走,光凭这些,能给她治罪吗?”
“能,不过,也不能闹得太难看,小小惩戒一下就够她受得了。”
“就只是小小惩戒一下,真是便宜她了。”
“母亲今日的那两巴掌,也够她受的,若是她老实便罢,若是还不老实,也只会是自讨苦吃。”
“奴婢感觉,她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青琉还在生气。
突然,外面响起一阵脚步落地的声音。
青琉往外一看,发现是谢晏京,立即退后一步,“奴婢先行告退。”
谢晏京走进殿内,自然地拿起青琉放下的梳子,为江灵蕴梳理起秀发。
“最近是不是很忙?”江灵蕴柔声问。
因为但凡他不忙,不可能拖到这么晚才来。
“嗯。”谢晏京轻哼了一声,撩起一缕秀发放在鼻间轻嗅了一下,“头发还没有干,我们去窗下坐着,我把头发给你擦干。”
“好。”
窗下是个罗汉床,江灵蕴等谢晏京的时候,还在这里看书,等得太久了,她才去沐浴。
中间的小方几上,还摆着江灵蕴看了一半的兵书。
“坐着太累,躺我腿上,我擦着也方便一些。”谢晏京柔声道。
“好,”江灵蕴躺了下来,突然发现,从她这个角度看谢晏京和平常完全不一样。
平日里,她见习惯了这张明艳俊美的脸,眉目如画,笑意温润。
可此刻这么仰着看,才发觉他下颌的线条原来这般利落,像一刀刻出来的。
从耳根到下巴收得干净利索,没有一点多余的弧度,再往上看,是他微微抿着的唇。
谢晏京生了一双薄唇,唇峰分明,不说话的时候总带着化不开的寒冷,可一旦笑起来,嘴角微微一弯,那点冷意便散了,眼尾还会跟着漾出一条细细的纹路,凤眸中溢满了柔情。
此刻他正低着头替她擦着头发,看似神情专注得很,其实,早就注意到江灵蕴的目光。
甚至,都不敢瞄她一眼,生怕让她察觉。
她好像,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直白地盯着他看过。
江灵蕴还在专注地打量着。
这一双极深的眼,眼窝微微凹进去,睫毛又浓又长,从下往上看时格外分明。
此刻他低垂着眼,睫毛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来。
他眉骨生得高,眉尾斜飞入鬓,不皱眉的时候看着倒还好,一旦皱起来,整张脸便陡然多了几分凌厉。
江灵蕴想了一下,似乎,好久没见过他凌厉的样子。
谢晏京努力地克制着,呼吸还是紊乱了。
手上的动作停住,忍不住低头看她。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江灵蕴立即错开目光,拿起桌上的书挡在脸前。
谢晏京蹙紧了眉头,看到她书都拿反了的时候,蹙着的眉心便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嘴角一点压不住的笑意。
“灵蕴,书好看,还是我好看?”
“啊?我看书呢,没有看你。”
好一个乱七八糟的回应。
“方才不是看了吗?”
江灵蕴手里的书被他拨开,一张俊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她的眼帘。
江灵蕴的心跳都停了一下。
接着,他的唇也落了上来。
直到江灵蕴喘不过气来,他才将她松开。
江灵蕴身上的力气都像是被他吸干了,嘴巴还痛得要命。
“谢晏京,你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
他笑了,笑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要是她敢说下去,他可就马上实践了!
“你真是好看得让人拿你没办法呀!”江灵蕴临时改了口。
谢晏京怔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深得像一潭春水。
他没再接话,只是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了,一缕一缕地擦着还有些湿润的头发。
天气凉了,不擦干,会受寒。
江灵蕴又拿起书,不敢再看他了,突然发现自己的书拿反了,赶紧转了一个方向。
“你最近在看兵书?”
“是啊?”
“那些话本子不看了?”
“也看,不过,最近看的少了。”
“我把我书房的书搬了过来。”
“哦。”江灵蕴没有多想。
突然感觉到不对劲,红开始发烧。
“全部都搬过来了,还有几本没有试过的。”
试什么试!
江灵蕴根本不想听懂。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那种书,全是话本子上省略的不可以描述的部分!
谢晏京不再说话了。
江灵蕴却像一锅被烧开的热水一样,情绪沸腾得不像话。
他的意思是,等下要和她一起研究一下那几本书吗?
谢晏京摸着她的头发,终于干了。
“灵蕴,你看府上挂着的那些红绸。”
“嗯,怎么了?”
“今晚,像不像我们的洞房花烛?”
“这话我好像听过。”
“所以,我说是像,却不是我们真正的洞房花烛。”
“我们孩子都生了两个了。”江灵蕴提醒道。
“是啊,还没有个正式的洞房花烛。”谢晏京的声音听起来挺委屈的。
“谢晏京,你就直接说,你今天晚上,究竟想要怎么样吧?”江灵蕴太了解他了。
“公主,臣今晚,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江灵蕴不想挣扎了。
不回答,等于默认。
谢晏京垂眼笑了一声,伸手勾住她下巴,“多谢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