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的账本和师兄的醋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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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宝贝蹲在江南漕帮码头第三根拴船桩后面，手里捏着一串糖葫芦，嘴里叼着半块芝麻烧饼，整个人缩成一颗圆滚滚的毛栗子。
灵珠子趴在她肩头，尾巴一甩一甩，猫脸写满了“我不想承认我认识你”。
“宝贝。”灵珠子压低声音，“你确定我们要在这种地方蹲点？旁边那条漕船底舱，三刻钟前刚运进来四十七个人，全是被迷晕的修士和凡人少女。你现在这个姿势，像极了偷船老大咸鱼的野猫。”
巴宝贝把最后一口烧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野猫怎么了？野猫才方便搞情报。再说了，系统刚才发的任务你没看吗？”
【拔刀斋临时任务·社死版】
任务名：在黑市拍卖开场前，用“火锅底料”熏晕看守，救出底舱半数以上人员。
附加条件：必须由宿主亲自下锅炒料，且全程吟唱《最炫宗门风》。
失败惩罚：宿主被迫穿女装跳《小苹果》三天，并在天衍宗山门循环播放。
奖励：黑化值-3%，沙雕值+15%，随机解锁聂海龙童年记忆碎片×1。
巴宝贝：“……这系统果然一天不社死它就浑身难受。”
灵珠子：“你已经习惯了。”
“习惯个鬼！”巴宝贝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口巴掌大的小铜锅，往地上一墩，锅底自动喷出三昧火，“师兄要是知道我在码头炒火锅底料救人，他能把这条江翻过来。”
话音刚落，身后江风一滞。
一道清冷如霜的嗓音从她后脑勺上方落下来：
“翻江倒是可以。但你先把‘师兄的专属辣度’那包底料放回去。”
巴宝贝浑身一僵。
她慢慢扭头。
聂海龙一袭月白长衫，站在码头灯笼照不到的阴影里，发带被江风吹得微微扬起。他垂眸看她，眉目还是那副三界第一谪仙的模样，光风霁月，不染纤尘。
如果忽略他左手正拎着一条试图溜走的漕帮暗哨、右手捏着她那包“师兄专属辣度”底料的话。
巴宝贝：“……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聂海龙把暗哨丢给躲在柱子后的林风眠，顺手把底料塞回她储物袋，动作自然得像每天给她收拾烂摊子。
“你半夜溜出郡主府，带着一只猫、一口锅、半本账册，往漕帮码头跑。”他淡淡道，“我要是不跟过来，明天江南修真界头条就是《天衍宗小师妹因非法炒料被漕帮通缉》。”
林风眠从柱后探出半个脑袋，笑得人畜无害：“师妹，别看我，我只是来卖丹药的。结果一到码头，就看见大师兄拎着三个人在江边吹风。我怕他手滑把人扔进江里，影响我下个月的漕运丹药代理权。”
巴宝贝：“……你们俩合伙蹲我？”
聂海龙没否认，只说：“柳玉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
一提柳玉，巴宝贝立刻把糖葫芦签子往地上一插，切回正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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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郡主府的退婚，是假的
三天前，巴宝贝刚在郡主府“退婚茶话会”上，用一锅麻辣小火锅把原本剑拔弩张的退婚局搅成了团建现场。
郡主柳玉，江南第一修真世家柳家的庶出小姐，原著里是“被退婚—黑化—报复全家”的经典怨女路线。
可巴宝贝到这一看，好家伙，这哪是怨女，这分明是个被迫营业的财务总监。
柳玉根本不想嫁肃国公府那个纨绔世子。
她想查的，是柳家这些年借着“嫁女”“纳妾”“送侍女”的名义，往北方暗港输送人口的账。
那些“嫁出去”的姑娘，根本没进夫家大门，全被转手塞进了漕帮的底舱。
巴宝贝蹲在柳玉书房暗格里翻账本时，柳玉就坐在桌前，一边沏茶一边轻声说：“你若是天衍宗的人，就别急着把我交出去。我要是真死了，这江南三十七条暗线，再没人能对得上号。”
巴宝贝当时咬着笔帽，含糊道：“放心，我这个人，最擅长把反派剧本改成美食综艺。”
于是就有了今晚的码头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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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底舱里的猫叫
巴宝贝把铜锅架在漕船下风口，灵珠子蹲在锅沿上当“气味扩散器”。
三花猫很不情愿：“我是上古灵兽，不是抽油烟机。”
“你是抽油烟机plus，自带吐槽弹幕的那种。”
巴宝贝往锅里扔了一把花椒、两片陈皮、三颗她从师兄药圃里顺来的“迷魂草”，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口就是：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灵珠子：“停。你唱跑调了。”
“要的就是跑调！”巴宝贝理直气壮，“系统要求《最炫宗门风》，没要求原key。我这叫自由转调，疯批克星专用。”
她一边炒料一边嚎，锅底香气混着迷魂草的味道顺着底舱通风口灌下去。不到半盏茶，底舱里原本低低的啜泣声就变成了整齐的呼噜声。
看守揉着眼睛倒地：“这漕船……怎么突然变成火锅店了……”
聂海龙站在船顶，垂眸看她。
他其实早就发现，巴宝贝每次“沙雕”到极致的时候，眼神是最清醒的。
她不是不知道危险。
她只是把害怕都拌进了辣椒里。
他袖中的灭世阵图又痒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很旧的画面：很小的时候，他坐在血泊里，所有人都在喊“魔种”“怪物”。只有一个人，蹲下来递给他一块糖糕，说“你嘴角沾血了，擦擦”。
画面模糊得快要碎掉。
是系统说的“童年记忆碎片”吗？
聂海龙闭了闭眼，把阵图捻碎成齑粉。
等他再睁眼，底舱已经被巴宝贝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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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十七个人，和一颗糖
底舱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全是霉味和药味。
巴宝贝举着一颗夜明珠跳下去，第一眼就看见角落里缩着个小姑娘，不过十二三岁，脚踝上拴着禁灵锁。
小姑娘看见她，吓得往后缩。
巴宝贝蹲下来，从兜里摸出一颗糖：“别怕，姐姐是来请你吃火锅的。哦不对，是来救你出去的。火锅回头补。”
小姑娘没接糖，却小声问：“你……你不怕我？他们说我们都是‘货’。”
巴宝贝把糖塞进她手心，顺手把她脚踝上的锁捏碎。
“货个头。你是要成仙的人，哪能论斤卖。”
她站起身，回头冲上面喊：“林风眠！丹药搬下来！每人一颗清心丹，账记师兄头上！”
林风眠在船上哀嚎：“又是我出钱？！巴宝贝你再这样我真的要改行卖保险了！”
聂海龙淡淡接话：“记我账上。再从你下季度丹峰分红里扣。”
林风眠：“……大师兄你这是护短还是剥削？”
聂海龙没理他，纵身落进底舱，白衣拂过污水不染半点。他走到巴宝贝身边，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巴宝贝耳朵一热：“师、师兄，外面好多人在看。”
聂海龙目光扫过四周，声音不大，却刚好让整艘船的人听清：
“看就看。本座的人，本座自己整理仪容。”
底舱里原本瑟瑟发抖的少女们集体愣住。
灵珠子蹲在木箱上，弹幕式吐槽：“哇哦，疯批仙尊公开圈养小太阳，这章标题可以叫《醋精师兄的码头宣言》。”
巴宝贝：“你能不能别配旁白？”
灵珠子：“不能，这是上古灵兽的职业素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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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柳玉的刀
人救到一半，码头忽然安静了。
不是那种“风平浪静”的安静，是“几十把刀同时出鞘”的安静。
柳玉从巷口走出来，手里没拿剑，拿的是一本厚厚的账册。
她还是白天那身郡主打扮，发簪斜插，裙摆沾了泥，可眼神已经不是茶话会上那个柔弱庶女。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蒙面人，全是柳家暗卫。
“柳家现任家主柳崇山，二十年靠漕船卖人，换北境军资。”柳玉把账册往巴宝贝怀里一丢，“三十七条线，每一条都有印鉴。你要的‘人口贩卖产业链’，全在这儿。”
巴宝贝接住账册，差点被砸出表情包：“你早说啊！害我炒了半天锅底！”
柳玉嘴角抽了抽：“我要是早说，你现在已经在柳家地牢涮肉了。”
聂海龙站在巴宝贝半步前，目光落在柳玉身后的暗卫身上，语气依旧温和：“柳姑娘，你这些暗卫，有一半身上带着归墟的气息。”
柳玉指尖微颤。
“归墟？”她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眼底第一次露出茫然，“我只知道有人在背后接货。没想到……连他们都掺进来了。”
灵珠子耳朵竖起来：“归墟？那个想重启纪元的老阴比？啧，这副本越打越大了。”
巴宝贝把账册塞进储物袋，顺手拍了拍柳玉的肩：“别慌，反正我们本来就是要揍归墟。你现在算是正式入职火锅小分队了，工位在灶台左边，负责切土豆。”
柳玉：“……我是郡主，不是厨子。”
巴宝贝：“在我们队，郡主也要轮岗。苏师姐上次还洗过锅。”
柳玉：“……那我切土豆。”
聂海龙轻轻笑了一声。
很浅，很短，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底下滚烫的东西。
巴宝贝偷偷瞥他一眼，心跳漏了半拍。
她发现，师兄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微微弯一下。就那么一下，足够把“疯批”两个字藏进温柔里。
然后她听见系统提示：
【叮！黑化值-3%，当前黑化值：67%。】
【沙雕值+15%，当前沙雕值：89%。】
【解锁记忆碎片：童年糖糕。】
【额外奖励：聂海龙好感度+5（隐藏数值），当前好感度：？？？（超出计量范围）】
巴宝贝：“……系统你别告诉我，他好感度已经爆表了？”
系统：【宿主聪明。】
巴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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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师兄的醋，是腌入骨的
救完人，清完场，漕帮头目被林风眠用“拼夕夕式捆绑销售”捆成一串，挂在码头柱子上等官府来收。
巴宝贝伸了个懒腰，一转身，撞进聂海龙怀里。
她抬头，鼻尖差点蹭到他下巴。
“师兄，你干嘛站这么近？”
聂海龙垂眼看她，嗓音低低的：“白天，柳玉给你倒了三杯茶。”
巴宝贝：“……那是退婚茶话会流程，不喝不礼貌。”
“她笑了多少次？”
“师兄你数这个干嘛？”
“她看你的眼神，比看账本认真。”
巴宝贝终于反应过来，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聂海龙，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聂海龙没否认。
他抬手，指尖轻轻捏住她一缕头发，绕在指节上，像在把什么易散的东西一圈圈收好。
“本座不是吃醋。”他慢条斯理道，“本座是在清点，有哪些人需要被请去江底清醒清醒。”
巴宝贝笑出声，伸手拽了拽他袖口：“行行行，江底观光团下次带我。不过师兄，柳玉是我队友，你要是连队友的醋都吃，以后苏师姐、林风眠、灵珠子……”
聂海龙打断她：“他们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他低头，额头几乎抵上她的：“他们不是我的小太阳。你是。”
江风把灯笼吹得摇晃，巴宝贝耳朵红透，灵珠子在远处用爪子捂住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上古灵兽也要隐私的好吗！”
林风眠蹲在柱子后面记账：“大师兄这波，我愿称之为年度最佳扣钱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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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尾声：火锅收工，归墟初现
当晚，江南府衙收走账册，漕帮据点被连根拔起。
柳玉站在码头尽头，看着被救出来的人们被官府安顿，手里还攥着巴宝贝塞给她的那把菜刀。
巴宝贝走过去，递给她一串糖葫芦：“恭喜柳郡主，成功从退婚剧本跳槽到救世主副本。”
柳玉接过糖葫芦，轻声道：“巴宝贝，你知不知道，我以前最怕的不是嫁人，是发现这世上根本没有能救我的人。”
巴宝贝咬着第二串糖葫芦，含含糊糊地说：“现在有了。虽然我们队画风有点怪，但救人挺准的。”
柳玉笑了笑，没再说话。
远处，聂海龙立在船头，月光铺了他一身。
巴宝贝回头看他，忽然觉得胸口那颗一直悬着的石头，轻轻落了一点。
她知道，归墟的影子已经伸进江南。
她也知道，师兄袖里的灭世阵图还会再长出来。
但只要他还在看她，只要她还能用一碗黑暗奶茶、一锅辣到灵魂出窍的火锅、一首跑调的《最炫宗门风》把他从深渊边上拽回来——
那这世界，就还没到该重启的时候。
灵珠子跳上她肩头，尾巴扫过她脸颊：
“别煽情了，回去还得写任务总结。系统说你今晚跑调二十七次，扣十分。”
巴宝贝：“二十七次？我明明只唱了三遍！”
灵珠子：“副歌重复段落也算。”
巴宝贝：“这破系统，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江面上，月光碎成一片一片。
聂海龙回过头，朝她伸出手。
“宝贝，回去了。”
巴宝贝把糖葫芦签子往兜里一塞，小跑过去，把手放进他掌心。
“走！回去煮宵夜！今晚我要用师兄私藏的雪莲炖锅，庆祝我们成功端掉漕帮黑窝！”
聂海龙任由她拽着自己往郡主府走，唇角微扬：
“雪莲可以。但你若再把锅烧糊，本座就把你绑在剑冢门口唱《小苹果》。”
巴宝贝：“……你这是师兄还是债主？”
聂海龙：“都是。”
身后，林风眠抱着账本哀叹：“所以我为什么要跟来江南？我明明只是来卖丹药的……”
灵珠子：“因为你穷，且欠债。”
林风眠：“……你们火锅小分队，能不能别什么都往锅里煮？”
夜风把笑声吹得很远。
江南的雨还没下，归墟的人却已经站在暗处，静静看着这一行人。
他手里捏着一枚黑色棋子，轻声道：
“小太阳吗……那我就看看，你能亮到几时。”
棋子落下，江面泛起一圈无人察觉的涟漪。
（第0342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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