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
巴宝贝蹲在姑苏别院的后廊下，看着檐角滴水成线，手里捏着沈宴舟“辣”出来的那半本账册，眉头拧成了重庆火锅的麻花结。
账册上的墨迹有些潦草，显然是沈宴舟为了保命，一边狂灌林风眠特供的“冰镇泻火丹”，一边咬牙切齿写下的。
“初七，漕船三艘，经运河入海，去向不明……收件人：北境黑市……”
巴宝贝拿指甲盖弹了弹纸面：“北境黑市？这帮孙子倒腾人口，还搞跨区域物流呢？”
灵珠子趴在她脚边，拿尾巴尖扫着地上的水渍，懒洋洋道：“这年头，没点供应链管理，都不好意思叫人口贩子。不过巴宝贝，你发现没，这账册上盖的暗戳，是国师府的‘观星阁’印记。”
巴宝贝眼皮一跳。
国师府，观星阁。
这不就是卷二第三单元“皇城旧梦”里，那个牵扯千年献祭的幕后黑手“归墟”的前哨站吗？
【滴——】
脑海里，拔刀斋系统冷不丁弹出一道红光。
【触发主线任务：漕船藏童案】
【任务描述：三日后，运河码头将有一批孩童被秘密转运。宿主需阻止交易，并顺藤摸瓜，揪出江南地界的“归墟”暗桩。】
【任务奖励：疯批翻译器升级版（可听懂聂海龙沉默时三分之二的疯言疯语）+ 极品灵石×10】
【失败惩罚：宿主将随机获得“赤焰椒”体质，持续一个月（吃啥都辣，说话喷火，打嗝冒烟）。】
巴宝贝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捂住嘴：“系统你大爷的！说话喷火？那我还怎么亲……咳，怎么吃火锅！”
她正吐槽着，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巴宝贝也能闻见那股熟悉的、混着冷松与剑意的清冽气息。
聂海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冰糖雪梨羹。
“看什么这么入神？”他声音温润，把瓷碗递到她面前，“手都冻凉了。”
巴宝贝接过碗，顺势把账册往他怀里一塞：“师兄，出大事了。这帮人要在运河码头运小孩！”
聂海龙垂眸扫了两眼账册，眼神没起波澜，但周身的温度却肉眼可见地降了几度。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沾上的桂花碎屑，语气依旧温柔：“别怕。有我在，他们运不出去。”
巴宝贝抬头看他：“你打算怎么做？直接杀过去？”
聂海龙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朵极小的冰莲。冰莲旋转，化作无数细碎的冰晶，顺着屋檐滴落的水线，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地下。
“半个时辰前，我已经给运河水府的蛟龙君发了讯息。”聂海龙淡淡道，“今夜子时，运河水位会涨三尺。他们的漕船，出不了港。”
巴宝贝瞪大眼：“师兄，你……你这是未卜先知啊！”
聂海龙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不是未卜先知。是你昨晚说了一句‘想救那些孩子’，我就把江南的水道图，背了一遍。”
巴宝贝心脏又是一软。
这男人，嘴上不说，行动却比谁都快。疯批的爱，从来不是说说而已，是连夜给你把反派的路都堵死。
“不过——”聂海龙话锋一转，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今晚去码头，你得听我的。不许冲在前面，不许乱发沙雕技能，更不许……对着别的男人笑。”
最后一句，咬得极重。
灵珠子在旁边打了个寒颤：“得，醋缸又翻了。巴宝贝，你今晚要是敢对水府的蛟龙君抛媚眼，这疯批能把运河抽干。”
巴宝贝：“……我那是对着灵兽笑！”
聂海龙：“灵兽也不行。你的笑，是独家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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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子时。
运河码头，雾气弥漫。
巴宝贝换了一身夜行衣，宽大的黑袍罩住了她那一头显眼的粉毛（为了伪装，她特意用灵珠子提供的“变色药水”染的，结果染成了粉黑相间，像个行走的奥利奥）。
聂海龙依旧是一身月白，在黑夜里简直是个活靶子。但他毫不在意，甚至还有闲心帮巴宝贝把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她那张在黑暗中依旧白得发光的脸。
“记住，等会儿我动手，你躲在我身后。”聂海龙低声道。
“知道了知道了。”巴宝贝拍拍腰间的储物袋，“我带了‘昏睡火锅底料’，只要往水里一撒，保证他们睡得比死猪还沉。”
灵珠子蹲在她肩头，吐槽：“你那底料连蛟龙君都扛不住，撒进去，今晚整条运河的鱼都得翻肚皮。”
三人藏身于码头的货箱之后。
不多时，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十几名黑衣壮汉推着几辆盖着黑布的板车，鬼鬼祟祟地朝码头走来。板车里，隐隐传来孩童压抑的啜泣声。
巴宝贝拳头瞬间捏紧了。
“动手！”她低喝一声，就要往外冲。
手腕却被聂海龙一把攥住。
“我说了，躲我身后。”
话音未落，聂海龙指尖剑气骤起。
“唰——”
一道清冽的剑光划破夜色，如新月破云，精准地斩断了码头那几根拴船的粗绳。
与此同时，运河水面猛地炸开一道数丈高的水墙，一条水桶粗的水龙卷冲天而起，直接将那几辆板车卷得东倒西歪。
黑衣壮汉们大惊失色：“什么人！”
聂海龙牵着巴宝贝的手，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月光照在他那张清冷如玉的面容上，剑尖斜指地面，水珠顺着剑锋滴落。
“天衍宗，聂海龙。”
简单的六个字，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码头。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为首的那个壮汉咬牙道：“原来是聂首席大驾光临！我们只是做点小买卖，还请首席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小买卖？”巴宝贝从聂海龙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手里举着一个大喇叭（林风眠特制），中气十足地喊道，“拐卖儿童叫小买卖？你们这叫‘仙界扫黑除恶重点打击对象’！现在投降，送你们去吃‘清虚峰特供辣疗套餐’，保证你们把祖上十八代的底裤都交代干净！”
黑衣人：“……？”
这小姑娘是谁？画风好像不太对？
聂海龙微微侧头，看向巴宝贝，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别把嗓子喊哑了。剩下的，交给我。”
他手腕一抖，剑气化作漫天飞雪，瞬间将那群黑衣人冻成了冰雕。
动作行云流水，帅得灵珠子都忍不住“喵”了一声：“这招叫‘帅裂苍穹’，巴宝贝，快拿小本本记下来！”
巴宝贝疯狂点头：“记了记了！以后我儿子必须学这招！”
聂海龙耳尖微红，轻咳一声：“先救人。”
三人迅速冲向板车。
掀开黑布，里面密密麻麻挤着十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还在襁褓中。他们被喂了软骨散，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惊恐的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三个“从天而降”的人。
巴宝贝鼻子一酸，蹲下身，拿出林风眠给的“解毒丹”挨个喂：“不怕不怕，姐姐是好人，这是……呃，这是‘爱心小熊软糖’，吃了就能动啦。”
聂海龙站在一旁，默默撑起一道灵力屏障，替孩子们挡住夜风。
他看着巴宝贝笨手笨脚地给孩子们喂药，有的糖掉在地上，她赶紧捡起来吹吹，又塞回孩子嘴里，嘴里还念叨着“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一向冷清的眸子里，漾开了一点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暖意。
【叮！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黑化值-2，当前：39】
【安心值+10，当前：95】
拔刀斋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巴宝贝一边喂糖，一边在心里回道：“看见没？不用系统任务，我也能净化他！”
拔刀斋：【……宿主，你这叫“沙雕光环被动触发”。】
正说着，那群被冻成冰雕的黑衣人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
“哈哈哈哈！聂海龙，你以为就这点伎俩吗？”
冰雕炸裂！
为首的壮汉竟从体内逼出一道黑气，硬生生挣脱了冰封。他狞笑着，双手结印，码头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道缝隙，无数根漆黑的铁链从地底钻出，直取巴宝贝和孩子们！
“小心！”
聂海龙眼神一厉，剑锋回转，想要挡下铁链。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壮汉竟从怀里掏出一颗漆黑的珠子，猛地捏碎！
“砰——”
一股腥臭的烟雾炸开，瞬间遮蔽了视线。
巴宝贝只觉得眼前一黑，手腕上的力道瞬间消失。
“师兄！”
她惊呼一声，胡乱挥手，却抓了个空。
等烟雾散去，码头空空荡荡。
孩子们不见了。
聂海龙也不见了。
只有地面上留下的一道深深的剑痕，和一枚被捏碎的、属于聂海龙的温玉扣子。
灵珠子炸毛：“糟了！是空间置换阵法！那黑珠是‘归墟’的破界符！”
巴宝贝捡起那枚碎玉，指尖发抖。
这是聂海龙从不离身的东西。他走之前，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
“归墟……”
巴宝贝咬紧牙关，眼底的沙雕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她站起身，拍了拍夜行衣上的灰尘，声音冷得连灵珠子都吓了一跳。
“敢动我的人。这仇，我记下了。”
她抬头，看向运河尽头那片漆黑的水域，嘴角勾起一抹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带着狠劲的笑。
“拔刀斋。”
【在。】
“把‘疯批翻译器’给我开了。”
【……宿主，你要听什么？】
“听听那个疯子，现在在想什么。”
【正在转译……】
【聂海龙当前位置：未知空间。】
【内心独白转译：宝贝别怕。我可能回不去了。但没关系，这个空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会把这里所有的‘归墟’杂碎，一个个杀干净。等我出去，我要你亲手给我系上新的衣扣。如果……如果我疯得更厉害了，记得，只准你一个人来杀我。】
巴宝贝眼眶红了，但没哭。
她吸了吸鼻子，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包“昏睡火锅底料”，狠狠拍在码头的柱子上。
“谁要杀你啊！你给我活着回来！不然我……我就把你藏在床底下的那箱‘灭世阵图’全折成纸飞机！”
她转头，看向灵珠子，眼神亮得吓人。
“珠子，联系林风眠，调丹峰所有追踪丹药。联系苏清寒，让她把冰凤血脉开到最大，给我冻住这片水域！”
“我们要去——”
“把师兄，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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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一处不知名的黑暗空间内。
聂海龙手持长剑，周身浴血，脚下是无数具奇形怪状的尸体。
他站在一座巨大的祭坛前，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枚漆黑的棋子。
棋子对面，站着一道模糊的黑影。
“聂海龙，你终于来了。”黑影发出沙哑的笑声，“千年一遇的‘剑心通明’，果然名不虚传。只要你愿意归顺‘归墟’，这天地间，再无你不可斩之物。”
聂海龙抬眸，眼底是一片荒芜的杀意。
“我不需要天地。”
他举起剑，剑尖直指黑影。
“我只要一个人。”
“她若不在，这天地……毁了又何妨？”
剑光乍起，黑暗空间内，响起一阵令人胆寒的剑鸣。
而在遥远的运河码头。
巴宝贝似有所感，抬头望向那片漆黑的天空。
她仿佛看见，在那无尽的黑暗中，有一柄剑，正在为她，劈开一条回家的路。
“师兄，快点。”
她轻声呢喃，指尖紧紧攥着那枚碎玉。
“我火锅底料都调好了，等你回来……吃微辣。”
（第034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