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溪口街的宅子里。
梅若影将手中的信放在桌上,神情有些凄凉。
这封信是她二叔写的,也就是现任梅花山庄的庄主。
上面的内容不算多,寥寥几句话而已,却将梅若影心中那点期望扼杀干净。
信上说,既然杨青禾不行,那就换一个,反正杨家子弟多,末尾处还措辞严厉的让梅若影尽快回去,不要做那不孝之人。
孝?可笑才对!
满纸的算计跟利益,毫无半点亲情。
梅若影忍不住想,若是当年父亲没有出那场意外,自己还用得着去面对这些腌臜事情吗...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周婉清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倦色,不过当她看见梅若影的神情后,心中顿时一沉。
“出什么事了?”
她握着梅若影的手,语气温柔的问道。
“姐姐不必担心,没什么事。”
梅若影强笑道。
周婉清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幽幽一叹。
“瘟病的事已经解决,村民们的病情都稳住了,青州这边,暂时没什么要忙的事情。”
说到这里,周婉清脸上带着些许不舍,但却分外坚定。
“妹妹你继续呆在青州也没什么事,与其在这里闷着,不如出去走走,天大地大,总有些地方是能让人喘口气的。”
梅若影微微一愣,不由有些心动。
良久后。
“姐姐说得是。”
她的情绪已经平复:“出去走走也好。”
“那妹妹准备去什么地方?”
周婉清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轻松之色,“咱们一起参考一下。”
梅若影并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的老茧是十多年来汗水的证明。
辛苦练剑这么多年,若连自己的命运都不敢去面对,那还练什么武?
“我要去豫州!”
周婉清微微一愣,随后叹了口气。
她不由怀念起林衍还在的日子。
虽说双方接触时间很短,但只要那人在,一切问题都似清风拂面一般,让人分外安心。
“若是觉着累,就回来姐姐这里。”
“谢谢姐姐,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梅若影那颗被亲人伤透的心,在这一刻得到了治愈。
周婉清下意识搂过她的脑袋放在自己胸前。
“傻妹妹,这也是姐姐的幸运。”
.....
豫州,杨家大厅内。
杨公度坐在上首,下面则站满了杨家的子弟。
只是这些人的目光却全都集中在距离杨公度最近的那道身影上。
杨青禾!
跟之前比起来,他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本就阴柔的五官此刻看起来几乎于真的女子一般无二,不仅极美极艳,还有一股发自骨子里的优雅。
杨家年轻一辈的女子们咬着嘴唇,死死盯着他那张脸。
一个男人,竟然比她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还要好看!
或许是察觉到下面的气氛,杨公度忽然开口:
“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下方的杨家子弟身子一紧,齐齐收敛了所有表情,垂头表示恭敬。
“青禾是你们这一辈最出色的孩子,以后他说的就是我说的,你们都得听着,明白了吗?”
杨公度很满意他们的姿态,继续说道。
此话一出,下方众人的情绪顿时被惊愕充斥,一时间竟忘了回话。
他凭什么?!
杨公度看着这一幕,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加重语气道:
“我问你们,听明白了么?”
“孩儿遵命!”
众多杨家子弟们齐齐打了个哆嗦,连忙应声道。
杨公度这才满意点头,随后他招了招手。
杨青禾一直盯着这老东西,见状立刻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之色。
“青禾啊。”
杨公度的声音变得无比柔和,他就这么拉着孙子的手,放在掌心搓揉。
“家里的事多操操心,你那些弟弟妹妹都不成器,往后这个家,就得靠你撑着了。不过也要注意,别累着了。”
杨青禾忍着想要呕吐的感觉,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好似三月桃花盛开,竟颇有些国色天香的味道。
“为爷爷分忧,是孙儿分内之事。”
杨公度看着这个孙子,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火热,但很快就被压制下去。
现在还不是摘果子的时候,得再养养。
“放手去做,出了事情爷爷给你撑着。”
“孙儿谢过爷爷。”
杨青禾立刻垂首道谢。
该说的话都说的差不多了,杨公度站起身,没有再去看厅中那些面如土色的杨家子弟,径直朝后院走去。
大厅里安静下来。
杨青禾站在原地,目送着杨公度的背影消失,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面前这些兄弟姐妹。
也不知为何,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恶心。
以至于他差一点就要吐出来。
“二哥...哦不对,现在该叫二姐才是。”
杨青芷那甜腻的声音响起,“你可真是好手段,连爷爷都让你哄得团团转,妹妹我真是佩服得紧。”
这话一出口,其余人也立刻反应过来了。
“是啊是啊,二姐这些年深藏不露,实在叫人刮目相看。”
“往后咱们可都得仰仗二姐了。”
“二姐可要多多提携才是。”
一个个阴阳怪气的恭贺着,让人恨不得一拳再在他们脸上。
杨青禾压制住那股生理性的厌恶,垂下的手指轻轻一弹。
一根绣花针从指尖飞出,在空中好似有灵性一般,将杨青芷的嘴唇给缝在了一起。
“啊!!”
杨青芷感受到强烈的痛楚,忍不住便要惨叫。
可越是张嘴,就越是痛不欲生,本来只是一个小孔的伤口,硬生生被拉成了条状。
鲜血滴在她的衣服上,将那名贵的绸子染成了猩红色。
其余人也都被吓了一跳,但更多的却是惊骇。
在场之人哪一个不是从小练武,却竟然没一个人发现杨青禾是怎么动手的。
他们不敢动,生怕动一下,就会招来跟杨青芷一样的下场。
“你们也算男人?”
杨青禾眼中带着鄙夷之色,继而又道:“明天把负责的产业统统交到我这里来,谁敢违抗,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没人敢反抗,一个个将脑袋埋得低低的,丝毫没有之前那副不满的样子。
看着这些跟鹌鹑一样的面容,杨青禾不由想到了林衍那晚顶天立地的模样,心中不由愈发厌恶起来。
都去死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