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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回 是开窍

    花清茉画完灯笼,好不容易恢复一些的精神力又被耗尽。整个人显得格外疲惫,便让麻陆挽扶着来到老树下开始练功。

    若在室内练功,隔着宅子的地基,封印的效果有所减弱。

    在院里的树下修炼,封印的作用直达地面,有助于禁锢附在她身上的凶煞乘机作乱。嘱咐麻陆帮忙跟晏家人说一声,她今晚就不过去了,也无法吃晚饭。

    画符需要耗费一定的精神力,她本以为自己今非昔比,不至于消耗殆尽被动“梦游”的地步。

    然而,她的灵元在异界铸炼得很强大,可这副凡躯承受不起。就算她自我封印了,精神力仍比以往的强大一些。本以为画符够用,结果还是高估了自己。

    虽不似以前那样,画完直接倒头就睡(昏迷)。

    但也头重脚轻,胸闷气短,得赶紧修炼恢复一下精气神。如此一来,本想等养父母到家了便过去吃饭的,看来是去不了了,连打电话解释都费劲。

    让麻陆代为转达,她便坐在树下开始运功。

    等麻陆打完电话回头一瞧,她已经坐如雕像,浑然不顾外界的动静。看过小说的人都知道,修士在打坐修炼时必定留有后手,比如启动阵盘打开结界等。

    真想上前伸手轻轻摸一摸,看能不能摸到所谓的结界壁。

    在他的认知里,结界壁要么像玻璃,看不见但摸得着;要么无形无实物,看不见也摸不着,仿佛将她带到另一个维度和外界彻底隔绝。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能伸手碰,据书所述,就算摸不着,结界依旧是存在的。

    有东西路过,结界里的人会有所感应,何况有人伸手触碰。明知她在练功却手欠去触碰等于欺师灭祖,这种蠢事他干不出来。转身进屋到处巡看一番,看看哪里没搞干净。

    她这次回来是长住,跟以前的回来一趟看看祖屋就走不同。

    接到晏家的电话之后,他跟媳妇儿就开始往宅子里添置日常用品。加上晏家的管家带人来添置的,估计没什么缺的了。

    ……

    很快,大敞开的院门进来几个人。

    接到麻陆的电话,晏家一行人急匆匆地乘坐观光车过来的。没办法,距离太近,就在对面马路的岔道口往里三百多米就是了。徒步过来太慢,坐其他车太累赘。

    观光车,是家里人到这儿度假时坐着到处闲逛赏景的代步工具。

    方便,视野又好,还能挡雨。

    众人踏入院子,正在巡查院落的麻陆听到动静连忙赶过来。晏西宸以为她又突然昏倒,结果一进院子便看到她端坐树荫底下静坐,揪紧的心顿时松开了。

    “嘘,”从后院小跑出来的麻陆朝晏家人作个噤声的手势,一边把人请入工作室,“她真没事,就是画了符,累着了。”

    “怎么突然画符呢?”晏西宸皱眉,“不是说等好点儿了,适应了再做石雕吗?”

    回来的路上,她调侃地说早看院里的几块原石不顺眼。今趟回来先把它们全给霍霍了,省得占地方。听她言之凿凿一脸笃定要以自身的康健为主,他才放心的。

    结果他刚到家,她这边就开始动刀子了?

    果然,就算她被命运“流放”灵界修行千年,仍是本性难移啊。当面许诺的时候,她是真心的;等事到临头反悔时,她也是真心的,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一行人在工作室里坐下,晏家人拦住正要去沏茶的麻陆。

    “小陆,”晏母低声问他,“你觉得……你师父有什么异常吗?”

    啧,晏西宸无语地望向自己的老母亲,“妈,不是说了不再怀疑吗?”咋还没完没了呢。

    “你妈也是担心,”晏父拦了他一下,语气略显沉重,“小陆是小五的徒弟,指不定能看到别的方面有所不同。”

    “没什么不同,”麻陆听罢摇摇头,直言道,“她就是我师父本人……”

    难怪她突然问他为什么不怀疑她是否夺舍,八成是晏家人的质疑给她造成一定的困扰。

    “人心是多样性的,有时候咱不得不承认,有些人是天生多面。就好比我师父,在你们面前活泼开朗,但在我跟玉珠面前就像熟悉的陌生人……”

    他并非出于什么不甘心理才说的这番话,这是事实。

    “你们是她的长辈,在你们面前,她一直是活泼开朗无忧无虑的。”除了操心赚零花钱之外,她在晏家就是公主般的存在,“在我跟玉珠,甚至在整个麻石乡民的面前,她是很威严的……”

    麻老爷子不仅是神叨叨的守乡人,在乡里的辈分也不低。

    若论辈分,麻陆这一代人的孩子得唤她一声姑婆祖。她的辈分为什么这么高,这得向麻石乡的老一辈讨教才行。反正当年搬迁之前,长辈们就是这么教孩子喊人的。

    虽说时间久远,但麻陆依然记得,以前乡里要搞什么祭祀请老爷子主持乃至吃席时,他师父就跟在老爷子的身边。

    长辈们一本正经地告诉儿辈,说要喊她小姑奶奶。

    在麻石乡,姑婆和姑奶奶是一样的辈分。小姑婆不好听,长辈们就戏谑地说是小姑奶奶。老爷子走后,主持祭祀之类的活动虽然不是她,吃席的时候必须唤她到场。

    除非她不在家。

    本来搞祭典之类的活动也该由她主持的,无奈当时她什么都不懂,只好让老爷子的亲传徒孙麻陆代为主持。尽管如此,无论红事白事,当事人家的亲属仍按照习惯打电话给她。

    向她讨一句吉利话,比如吉时。

    先由麻陆看好日子和时辰,再由他打电话跟她汇报一下,并嘱咐等当事人打电话来问她这个日子或时辰好不好时,若是白事,她回一句:

    “嗯,很好。”

    若是红事,她就回:“不错,夫妻和睦,儿孙满堂。”

    如此,这套仪式的流程就算完成了。

    现在,乡民们都搬到镇上或市区居住,每每遇到喜事仍要打电话给麻陆。然后致电身在远方的她问候一下,仿佛得了她的回复就能万事皆顺。

    得到一位守乡人的合格答复,当事人就会给她发个红包。

    这事就了结了。

    “你们可能不知道,她每次回来总喜欢坐在屋檐下看着天空发呆……”当时的她神色平静,但眼神空洞,“这次回来,我发现她眼里有物,心有成算,不再迷茫。”

    他师父是开窍,而非夺舍。

    她知道自己背负的使命,也拥有完成使命的本事,不再是以前那个只能依赖晏家庇护的懵懂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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