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通道走回专属休息室的那短短几十米,耳边仿佛还回荡着现场观众疯狂的尖叫。
门板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刚一进门,夏晚星就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扑通”一声瘫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那首《迷人的危险》太消耗情绪和体力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前的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软趴趴地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眼前忽然递过来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
江砚站在沙发旁,把水递到她嘴边:“慢点喝,常温的。”
夏晚星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干涩的嗓子终于得到了缓解。
江砚随手放下水瓶,抽出一张纸巾,微微弯腰,轻柔地擦去她鼻尖和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鹿和张小娥像是两只返祖的猿猴,猛地从角落的沙发上弹了起来,激动得疯狂跺脚。
“夏晚星!江砚!你们俩刚才在台上到底在干什么?!”
林鹿双手死死抓着张小娥的肩膀疯狂摇晃:“那眼神!那喘息声!你们俩那是在唱歌吗?!你们那简直是在几万人面前合法搞黄色好吗!!!”
张小娥也是满脸通红,捂着脸疯狂点头:“太欲了!江哥最后那个揽腰低头的动作,我隔着屏幕都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把晚星姐吃干抹净了!”
夏晚星本来就喘着气,听完这话,白皙的脸颊“轰”地一下红透到了耳根。
她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林鹿砸过去,心虚地大喊:“闭嘴!你们瞎说什么呢!那是为了配合歌曲的情绪拉扯!”
江砚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痞笑,理直气壮地回怼:
“不花钱就坐了VIP前排,你们就偷着乐吧。”
“这要是放在平时,这种付费内容,没个十万八万的,你们连个马赛克都看不到。”
“呸!死奸商!”林鹿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就在休息室里的气氛渐渐放松时。
“叮咚!”
广播提示音响起。
“恭喜夏晚星、江砚组合,在第一轮帮唱赛中拔得头筹。”
“但请各位不要松懈,十分钟后,我们将直接开启第二轮——【个人生死战】!”
“接下来的舞台,没有任何人能帮你们,只能靠歌手自己!”
休息室里,王胖子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刚刚抽签的结果卡片。
“嫂子,抽签结果出来了。”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何婉老师第一,陈子昂第二,周亦白第三.......你.......再次抽到了最后出场。”
在这种四人混战的生死局里,最后出场,往往意味着最恐怖的深渊!
因为前面的歌手一旦把场子炸到极点,把观众的情绪阈值拉到顶峰,最后一个出场的人如果接不住,就会显得平庸至极!
..........
十分钟后,第二轮竞演正式打响。
大魔王何婉第一个登场。
她穿着一身素黑色的长裙,站在一束孤零零的白光下,直接闭上了眼睛。
一首长达五分钟的无字歌。
没有一句歌词,纯靠最顶级的咽音、花腔和恐怖的共鸣。
从低语如泣,到直冲云霄的悲鸣。
何婉用最原始的人声,硬生生在两万人的体育场里,砸出了一部厚重的悲剧史诗!
紧接着是摇滚老炮陈子昂。
他更是彻底疯了。
在演唱到高潮时,陈子昂双眼猩红,一脚踹翻了监听音箱,直接抡起电吉他,当着两万人的面,把麦克风架砸了个粉碎!
第三个出场的周亦白,平时最温文尔雅的情歌王子。
他抱着一把木吉他,坐在高脚凳上,唱着一首关于生死离别的岁月民谣。
现场几千个中年男人哭得泣不成声。
三尊大佛。
三个被逼到绝路的老炮。
他们在第二轮彻底杀红了眼,把整个梅奔中心的情绪拉到了最高!
休息室里,林鹿和张小娥早就看傻了,浑身都在发抖。
“这...........这还怎么唱啊............”王胖子绝望地捂住脸,“这帮老前辈把天花板都给捅破了,这是铁了心不给嫂子留活路啊!”
夏晚星死死盯着转播屏幕。
...........
与此同时。
滨海市,夏家庄园
夏董陷在宽大的红木椅里,手里漫不经心地盘着两枚价值连城的百年包浆核桃。
“笃笃。”
书房门被敲响,周叔躬身走了进来。
“老爷,各大院线、流媒体平台,还有那几家文娱资本,都已经打好招呼了。”
“只要今晚小姐没有拿到总冠军..........或者在台上出了任何丑。”
“明天的全网封杀令就会立刻生效,江夏工作室的所有音源版权、商务合作,会在十二小时内被全面下架封停。”
夏董停止了盘核桃的动作,他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居高临下的傲慢冷笑。
“流行口水歌能赢第一轮,靠的不过是江砚那个穷小子投机取巧,玩弄大众的庸俗情绪罢了。”
夏董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点评一件无关紧要的商品:
“但第二轮单人战,拼的是一个人灵魂里的底蕴,那是需要岁月、苦难和阅历去沉淀的东西。”
“她从小被我养在温室里,锦衣玉食,要风得风。”
“她没经历过真正的苦难,拿什么去跟那些在泥潭里滚了半辈子的老家伙拼底蕴?”
夏董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转动着手里的核桃,语气透着掌控一切的笃定:
“看着吧。”
“这道南墙,她撞不过去的。”
“等她在台上摔得粉身碎骨,自然知道该怎么低着头回家认错了。”
..........
梅赛德斯奔驰中心。
候场通道。
“请夏晚星老师准备,一分钟后登台。”执行导演压低声音提醒。
因为帮唱嘉宾不能上台,江砚只能送到这里。
夏晚星站在通道的暗影里,深吸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全都是冰凉的冷汗。
她真的怕了。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江砚,想像以前一样,从他那里寻找一个温暖的拥抱,或者一句“天塌下来老公顶着”的安抚。
然而,这一次。
江砚没有抱她。
夏晚星错愕地抬起头。
江砚盯着她,问道
“听到外面那三个老怪物唱的什么了吗?”
夏晚星咬着下唇,声音微颤:“他们在唱...........岁月流转,沧海桑田,唱人生的悲欢离合。”
“对,他们在唱沧海桑田。”
“那你呢?”
江砚的眼神逼视着她,毫不留情地刺穿她最后的伪装:“你打算上台唱什么?唱你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去无病呻吟地感慨人生苦短?!”
夏晚星浑身一颤,眼眶瞬间红了:“那我...........我该唱什么?”
江砚盯着她。
“夏晚星,你听好。”
“你不要去唱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你的人生!”
是啊..........
她凭什么要去跟别人拼沧桑?
她现在面临的,就是这世上最残酷的绞杀!
看着夏晚星眼底重新燃起那种要将一切焚烧殆尽的烈焰,江砚满意地松开了手。
“去,告诉他们所有人。”
“你夏晚星,这辈子。”
“绝不认命!!!”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最后一位歌手,夏晚星登台!!!”主持人的声音在前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