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的困意。
他站直了身体,没有再继续刚才的玩笑,语气干脆利落:“行了,气也透够了,走吧,送你回房间。”
夏晚星这次没有再嘴硬反驳。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抱着水杯站起身,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江砚身后,慢慢悠悠地上了三楼。
看着江砚宽阔的背影,夏晚星昏沉的脑子里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当年不认识这个混蛋,现在自己肯定又会被他迷得七荤八素。
到了301房间门口,夏晚星推开门。
江砚看着她走进去,刚准备转身下楼,夏晚星却忽然转过身。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拽住了他衬衫的下摆衣角。
江砚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他低下头,就看到夏晚星那双带着几分醉意、水光潋滟的眼睛正仰头看着他。
她抿了抿唇,声音比平时软了不止一个度,小声问道:“明天……你还做饭嘛?”
江砚愣了半秒。
他看着那只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又看了看她满是期待的脸,心口像被猫尾巴轻轻扫了一下,有些发痒。
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嘴角微勾,吐出三个极其现实的字:“看补贴。”
说完,他极其自然地抬起手,落在她毛茸茸的头顶上,轻轻揉了两下。
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行了,进去休息吧。”
夏晚星被他揉得呆在原地,心跳漏跳了一拍。
直到江砚转身下楼,她才红着脸关上了房门。
回到一楼客厅时,真心话大冒险已经结束了,嘉宾们正三三两两地准备散场。
江砚径直走到饮水机旁,重新拿了个干净的玻璃杯,接了满满一杯温水。
他转过头,正好看见林鹿正准备上楼,便直接走过去,把手里的温水递给了她。
林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来:“这水……给我的?”
江砚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给她带上去。她今天酒劲上头,晚上睡觉肯定会口渴。”
林鹿低头看了看手里冒着热气的水杯,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满脸写着“我只是顺手”的男人,眼睛里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八卦光芒。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调侃道:“哟,江大厨。刚刚亲自把人护送上去,现在又巴巴地下楼给倒水。你这‘顺手’的售后服务,未免也太贴心了吧?”
江砚也没接她的茬,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散漫:“我是怕她半夜口渴起来找水喝,万一踩空从楼梯上摔下来,到时候录制出问题,节目组又得算在大家头上。”
他顿了顿,十分认真地叮嘱林鹿:“所以麻烦你这个好闺蜜多照顾着点,别让她半夜摔出个工伤来,影响明天大家都赚不到通告费。”
林鹿被他这套“工伤论”噎得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江砚你就在这儿装吧!
那点小心思都快写在脑门上了,还天天拿通告费当挡箭牌。
真当全世界都是瞎子吗?
“行行行,我保证看好她,绝对不让你的‘摇钱树’受一点皮外伤。”林鹿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端着水杯转身就往楼上走,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江砚看着林鹿上楼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没有再多作停留,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鹿端着水杯推开301的门,一眼就看见夏晚星正呆呆地坐在床沿。
这位平时骄傲的大小姐,此刻正双手捂着自己的头顶,双颊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神都失去了焦距。
林鹿把水杯重重放在床头柜上,发出“哒”的一声。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笑得一脸暧昧,故意清了清嗓子开口打趣:“别回味了,江大厨亲自在楼下给你接的温水,千叮咛万嘱咐让我送上来。”
“说是怕你半夜口渴下楼摔出工伤,影响他明天赚通告费呢。”
夏晚星听到这句话,本来还在狂跳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她伸手捧起那杯温水,指尖感受着玻璃杯壁传来的温度。
江砚这个死直男王八蛋!
明明心里就是关心我,非要拿钱当借口!
不过.......他刚才揉我头发的样子,还挺温柔的。
心里的甜意刚翻涌上来,夏晚星赶紧喝了一小口水掩饰,嘴硬地反驳:
“谁回味了!我只是头晕!他本来就是个死财迷,掉进钱眼里的铁公鸡!”
林鹿凑过去,笑嘻嘻地伸手戳了戳她滚烫的脸颊:
“是是是,他是死财迷,那你就是那个被死财迷迷的晕头转向的小富婆。”
【林鹿简直是我的互联网嘴替!这就是我想说的!】
【夏晚星这口是心非的样子太可爱了,嘴上骂着王八蛋,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江砚那套工伤论也就只能骗骗三岁小孩,谁家好人送温水是怕工伤啊!】
与此同时,二楼201房间。
江砚推门进去时,陈燃正光着膀子在瑜伽垫上疯狂做卷腹,汗水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
听到动静,陈燃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停下动作。
他坐起身,用毛巾擦了把汗,一反常态地用认真的语气说道:“兄弟,我觉得你对夏晚星绝对有意思。”
“你刚才替她挡酒那一下,动作也太自然了,帅得连我都想嫁给你了。”
江砚随手脱下外套扔在自己的床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
陈燃的话让他沉默了两秒,玻璃窗上倒映着他冷峻的眉眼,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很多画面。
有孤儿院里为了抢半块馒头挨打的冬天,有刚出社会时全身上下只剩几十块钱、连泡面都要掰成两半吃的深夜。
他转过身,看着满脸不解的陈燃,语气平静得近乎理智:“陈燃,有意思不能当饭吃。”
“在没有绝对的物质基础之前,所有的深情都是空中楼阁。”
“我这几天是赚了点钱,但这不代表我会把底气寄托在所谓的心动上。”
陈燃愣住了,挠了半天头,憋出一句:“不是,兄弟,遇到喜欢的冲一把怎么了?年轻人不就讲究个冲动吗?”
江砚轻笑了一声,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冲动散去之后,下个月的房租和明天的饭钱,那才是实打实的。”
【卧槽,江砚这段话好通透。人间清醒啊!】
【他不是不爱,他是因为太穷所以不敢爱。纯爱战神的心里装满了现实的苦。】
【他爱钱从来不是为了挥霍,是为了那点可怜的安全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