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是在一阵颠簸中醒来的,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一队安保哨兵护送着前往陌生的地方。
“这是去哪儿?”
卫兵面无表情地回答:“向导小姐,基地里闯进了入侵者,为了您的安全,您必须即刻撤离回火星。”
因为科林不会允许有外人发现它在地星的秘密基地,一旦拦截失败,整座基地都会被系统自动摧毁。
什么?
回火星?!
舒窈立刻清醒了,“犹大呢?”
“董事长稍后就来。”
不对不对,这个时候闯进基地来的入侵者,说不定是司夜他们!
她不回火星,不回!
“让我去见犹大。”
她想跟他好好谈一谈,不要和他们打起来,因为毫无意义。
犹大给她看了自己的记忆后,舒窈想了很多,也和他谈了很多。
舒窈并不知道自己被制作成了虚拟芯片,就像一个平行时空的自己,阴差阳错地陪伴了犹大十五年,而现在,平行时空碎裂,真正的自己出现在他面前。
那么,犹大对她表现出的执着和疯狂,也就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犹大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最最了熟悉和了解她的人,这或许让舒窈在这个陌生又冰冷的未来时代找到了那么一点久违的归属感。
她真的很孤单,因为没有人熟知她的过去,也没有人了解过真正的她。
包括现在和她绑定的专属哨兵,也只是因为信息素吸引后的靠近,他们因为基因选择来进一步了解她,只有犹大是因为她本身,而选择了她。
见惯了信息素吸引下的“求偶法则”,这样纯理性的“柏拉图式”爱恋,的确给了舒窈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那仿佛是属于她那个时代的,“纯净吸引”。
某种程度上来说,犹大和司夜的择偶理念部分相当契合:
我爱你,是因为你本身,在做欲望的傀儡之前,我希望操纵我的,是你。
可对于舒窈来说,犹大仍然是一个陌生人,她并不了解他。
所以那一夜,她主动向犹大伸出了右手:
“那么,我们从今天开始,重新认识吧。”
“你好,我叫舒窈,《诗经》里舒窈纠兮的舒窈。”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直到墙上的电子挂钟指向了午夜12:00。
这是一天的结束,亦是另一天的开始。
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只不过回应的是吻。
在她的每一根指节上,都落下湿润又情欲浓深的吻。
“我叫犹大。”
意大利男人的眼睛似乎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当他看着你时,即便什么也不做,也深情得像一汪幽邃的海。
失落的伊甸,不过是一场更伟大史诗的序章。
犹大,你找到,属于自己真正的神了吗?
“放我下去!我要去找犹大!”
可他们就跟听不懂她说话一样,因为他们接受到的指令,就是将舒窈成功转移到返回火星的飞船上。
“向导小姐,我无权接受你的调令。”
哨兵冷漠地拒绝了她,眼看一道道金属舱门在身后合上,舒窈着急了,她现在不能回火星!
女人一把夺过哨兵腰间的配枪,一个膝顶撞向他的胯间,他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禁锢舒窈的力道瞬间消失。
她握枪疯狂射击,激光弹痕滋滋地灼烧着甬道的墙壁,其余哨兵纷纷闪避。
他们不能伤害她,因为哪怕舒窈身上少了一根毛,董事长都不会饶了他们。
舒窈趁机逃窜,闯进了另一条甬道。
“追!”
这里的路线四通八达,错综复杂得如蛛网迷宫,舒窈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身后的一群哨兵穷追不舍。
拐入一条死路,舒窈望着尽头坚固的墙壁,一度陷入绝望。
不远处已经传来追兵嗒嗒嗒的急促脚步声,危急时刻,一旁的隐形嵌合门突然打开,一只有力的臂膀将舒窈揽了进去。
光线瞬间昏暗,背上贴来一副不算温热的男性躯体,舒窈被突如其来的相拥吓得惊声尖叫。
一双略凉的大手迅速捂住了她的嘴巴,没有让她叫出声。
“唔....”
“嘘。”
磁沉冷凉的声线响在耳边,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如果你不想被他们发现,就乖一点,嗯?”
舒窈没有再吭声,她的头只及男人的胸膛,黑暗中完全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衣料很硬,似乎还有一些冰凉的徽章刮蹭过她的皮肤。
捂住自己嘴巴的,是一双戴着黑色手套的手。
那副手套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凉润浸骨,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淡花香。
习惯了哨兵炙热的体温,他的温度令舒窈觉得不像正常人。
唯一能够证明他是活人的,似乎就是那微微呼洒在她颈后和耳垂的温热鼻息。
“奇怪,我刚刚明明看见她跑进了这里。”
一门之隔,传来追兵们不解的疑惑声。
“赶紧找吧,人要是没了董事长会砍了我们的头。”
.....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后,外面渐渐趋于平息。
确认他们走远后,那双紧紧捂住她嘴的大手才松懈了力度。
舒窈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但男人搂着她腰的手臂仍未松开。
她被他从身后抱着,以一种诡异又暧昧的姿势压在门上。
舒窈提枪就要偷袭男人,可他似乎早就预料到她的小动作,一个标准的军体拳肘击震麻她的腕骨,枪托掉地。
舒窈反身握拳砸向他的脸,手腕却被交叉钳住,固定在腰后。
男人顺势用膝盖顶住她的大腿,像押犯人一样,将舒窈双手反剪着,死死抵在门上。
“别动。”
“我并不想伤害你,向导小姐。”
淡淡的威胁如温水化开,舒窈被压得动弹不得,她转过头,凌厉地质问他:
“你是谁?!”
向导的五感不如哨兵,她看不见他的脸,可对方却能很清楚地看见舒窈的表情。
对未知的恐惧、害怕、故作镇定,还有一点装出来的凶。
视线渐渐变得玩味,多了一丝戏谑。
他故意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轻轻挑逗:
“舒向导真是贵人多忘事,才不到两个月,就不记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