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仙观内。
苏光找了个乾净的地方躺了下来。
因为舒心不肯放他走,那就只好躺平了,搁这待一两天也不是什麽大事。
「对了,这才分开没多久吧?怎麽搞的,屍骨都裂了————骨头是你的根基,怎麽这麽不小心?」
舒心蹲在他边上。
面带关切的看着那张淡然的脸。
对此,苏光也没有什麽好说的,只道是:「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如来是谁?」
「类似道门祖师。」
「哦。」
「这事你有办法?」苏光也是随口一问。
「暂时没。」
「没有就算了。」
苏光也不在意。
负面效果而已,重开後全部清零。
下辈子起步就是旱魃了,距离成仙应该是很近的。
他顺口一问:「在你那个时代,羽化飞升是不是很容易?」
「哈!」
舒心像是听到了非常搞笑的事情:「容易?哈哈,开什麽玩笑,别说成仙了,修行都难得要死,在娘胎的时候,你就得求老天爷给你一个灵根,不然无法吸收灵气,谈何修行。」
「即便是有灵根,也分三六九等,差一点的,链气就到头了,顶好的,才能一路修到渡劫。」
「除此之外,你还要拼家境,拼宗门,拼气运,拼悟性————」
「可谓是缺一不可。」
「就算全部都是顶好的,也可能在渡劫的时候,一道天雷劈下来,神魂俱灭,类似的例子太多太多了。」
「你能不能成,很多时候都得看天意爷的脸色。」
「总之,修仙很难滴~」
听到舒心简短的一番话,苏光也了解到,在对方那个修仙时代,跟他想像中的差不多。
「那你是怎麽修成的?」苏光问。
「这个啊————」
舒心肯定不会随随便便交代自己的过往,但苏光不是外人,只是她现在不是很想讲自己的故事,也是有些感慨的说道:「说来就话长了,等有空再慢慢讲给你听吧,你愿意听的话————」
「那你有空再讲吧。」
苏光也是将此事暗自记下。
毕竟也是挺重要的,因为他下次再醒来的时候,估计就是修仙盛世了,提前了解一下,做做攻略,肯定是很重要的。
「你们这一批可谓是此界的天骄之子,起步要比凡人从头再来要高很多很多,有极大概率是可以渡劫成功的,但此界————成不了仙。」
「?
苏光顿了顿。
他印象中,灵气复苏之後,不就算是开仙路成功了吗?
「仙路已断,光有灵气有什麽用,不过是能把境界和寿命往上提一提而已,但是成仙的阶梯是没有的,再怎麽折腾也就那样,被斩断了,懂了吧。」
「所以说这一切都是谎言?」苏光问。
「是,也不是。」
舒心想了想,她似乎也不太能确定:「背後的老家伙都在运作呢,他们估计是有办法的,现在应该是在走流程,慢慢来嘛。」
苏光想了想。
然後问起白夕的情况:「所以我家白子是什麽情况,通过了你的试炼,就能跳过流程,直接飞升?」
「我怎麽不知道,谁告诉你的?」
「不是说神仙也是凡人做,只是凡人心不坚吗?」
闻言。
舒心顿了顿,只觉这家伙真是金句频出,也不知道是哪里听来的:「你这句话倒是颇有深意,也是这个道理,但是不全,知不知道什麽叫性命双修?」
「身体和内心的境界一起修。」
「这你都知道?」
舒心诧异,这殭屍果然跟她想的一样,来路不凡啊。
但仔细一问,又发现这家伙一知半解的,只好耐心解释起来。
「简单来说呢————」
通过舒心由浅入深的讲述,苏光大概知道了,白夕所走的成仙路,跟芸芸大众走的不是一个路子。
寻常修仙者渡劫之後,不过是普通仙。
就像十万天兵天将中的一员,而白夕现在做的,就是在提前锁定果位,上去就有官位,有权柄。
没有果位的仙和有果位的仙是两个物种。
只要白夕把果位锁定,以後再慢慢修境界,境界上去了,直接飞升,跳过了渡劫这一步。
闻言。
苏光诧异:「能跳过渡劫的啊?」
「昂。」
「不然呢。」
「渡劫本来就是天道对修行者的考验。」
「既然早早就通过了考验,何必再多此一举呢?就算有,也是走个过场,肯定是没有什麽风险的。」
「.——
苏光大概懂了。
也没有问自己该怎麽成仙,有没有什麽门路什麽的。
他有自己的门路。
「你这里好无聊啊,想睡觉了。」
苏光看着血红血红的天色,还有破落的道观场景,一点娱乐设施都没有,谈情说爱消磨时光,也没个对象。
那不就只能睡觉了。
「咱没聊两句呢,你就无聊了。」舒心伸出手指捅了捅他的脸。
「你又不是我老婆,不然还能玩点别的————」
「那倒也是。」
既然他要睡觉,舒心也不拦着。
也是贴心的给他整了一口棺材,让他进里面躺着。
苏光向来心大。
躺进去之後,不一会就睡着了。」
又没个说话的伴了。
舒心叹了口气,一个人待在这里,不无聊是不可能的。
在此方狭小的世界,她早已不知度过了多久,查阅每一个凶灵的记忆,就是唯一打发时光的方式。
不仅能了解到外面的局势,也能了解到那些爱恨情仇,以及种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现在————
已经很久没有比较有趣的凶灵进来了。
舒心也一度陷入了枯燥乏味,不知残存此地有什麽意义的生活。
但苏光过来之後,就一切都不同了。
她通过翻阅白夕的记忆,以及一些其他凶灵的记忆,得知此屍福缘逆天,屍品靠谱,跟着混日子,怎麽都不会混得太差,也是花了一些心思,给争取到了其心中的一席之地。
由此抽身离开杀仙观,回到外面的世界。
「你还无聊呢?姐姐我啊,早就无聊到不知道时间概念了。」
看着苏光睡得挺香,就是那种看一眼就想跟着一起睡的感觉,思虑再三过後,舒心悄悄把棺材变大了一些,悄无声息地躺了进去。
耳畔响着隔壁殭屍甚是有节律的呼吸声,内心很快变得宁静下来,不知不觉也跟着睡了过去。
就在两天後。
偌大的陨石坑内。
随着最後一位强者的头颅被斩下,残肢断臂遍地,已然血流成河,此间便只剩下一个浑身染血的娇小影子。
经过一场大战,女孩的气息和状态早已不复最初的强盛。
唯有手中的黑剑和红剑,杀气不减。
但白夕并未放下武器,因为下一场战斗快来了。
先前的时候,一场战斗结束,不需要等多久,她的血条、精力值、身体状态都会通通回到巅峰期。
同时,场中的敌人也会再次刷新,周而复始,杀伐不断,以不间断的杀戮,淬链一颗冰冷凶戾的杀心。
可现在。
场中的屍骨未消。
她的状态也未恢复。
似平此间的天意爷罢工了。」
忽然意识到什麽。
白夕回头,惰光第一时间聚焦在陨石坑的正中央,那一座破败的道观内,横放着的一口崭新棺材上。
冥冥之中,她似乎有一些感应,但却又不确定。
手付仍旧滴血双剑,缓步走了过去。
「!」
苏光是被一种刺痛心神的红光唤醒的。
如果没有被处醒,拥有殭屍的种族天赋,他甚至可以一直休眠到天荒地老。
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双亮着恐灭红光的眼睛,正在棺材上面,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而红眼的主人。
却是一个血气扑鼻,气息狰狞的修罗鬼怪。
幸好他早已身经百战,见惯大风大浪,起起伏伏,不再是原先的岂屍,没有闪身跑路
,也没有下意识抽刀砍过去。
因为鬼怪是进不了杀仙观的,只可能是人了。
也是淡定的凝神看去。
终於发现对方被糊满鲜血的脸部轮廓有些熟悉了。
但这家伙惰光怎麽有些不善呢?
於是。
苏光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自己怀里。
只见一个红衣女子像小猫咪似的,蜷缩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
「我们只是组队睡觉而已。」
苏光一边解释,一边不动声色的把无首仙子扒拉开。
不过突然一觉睡醒,看到怀里躺着一个没有脑袋的家伙,也是够吓人的了,尤其是穿着厉鬼一样的红衣。
「干嘛啊你,人家好不容易睡得这麽踏实。」
舒心起来的时候,还有起床气,也是蹬了苏光一脚。
然後也看到了棺材上面那位,状若修罗恶鬼的白发女孩。
当即不动声色的起身,拉开身位,很是不相干的说道:「别误会,我们只是组队睡觉而已,什麽都没干,你看,我衣服还好好的。」
闻言。
苏光也是抬起脑袋,瞅了一眼。
发现她衣服真是好好的,之後就放心的躺回去了。
不过。
即便他们两个都解释清楚了。
却仍然看见,白夕的红眼状态并未解除,仍旧手付血淋淋的双剑,直勾勾的盯着苏光看。
不禁心里都有些打鼓。
难不成这家伙不信,发火了?
一时间。
场面就这麽僵了下来。
突然。
苏光懂了。
当即起身离开棺材,试图收起女孩手里的双剑。
却发现女孩抓的很紧,抽不出来。
於是,苏光闪身到舒心井上,推着她的後背来到道观外面,说起了悄悄话。
「所以她是咋了?」舒心好奇道。
「我猜应该是————」
「之前,我有跟她说,想看她红眼的样子,但她一直维付不住,现在估计刚杀完,手气正热,勉强维付住了,想让我赶紧过过瘾。」
「你看她现在,比我都更像殭屍————
闻言。
舒心顺着他的惰光看去,只见女孩直扫扫的立着,浑身文血,状若邪物,双眸赤红,的确蛮像殭屍的。
「哦~」
舒心恍然大悟。
原来这小两口在玩情趣啊,也是放心了。
她还怕因为自己的存在,而影响到他们的感情呢。
「行了行了,你赶紧弄些装备,我给她洗一洗。」
看到白夕一身脏兮兮的,苏光的洗瘾立刻就犯了,现在什麽都不想,只想给她洗乾净先。
此时。
女孩像一尊红眼雕像一般,一动不动,推也推不动,扯也扯不动,苏光只好把她搬到外面。
一瓢清水从头灌下,却只是冲走了し量血液。
还有那些凝固的,粘稠的,必须用热水浸泡才能清洗乾净。
於是。
找来舒心,仕来一个纯天然,带硫磺味的温泉,将雕像似的白夕搬了进去。
本来就已经是度假的节奏了。
但天色血红,映照着地上的温泉,就跟血池子一样。
苏光也是毫不客气的跟舒心道:「你赶紧把滤镜调一调,这红彤彤的,得多吓人啊。」
「行————」
舒心也没二话。
当即把天上的太阳变成了正常的颜色。
一瞬间。
这个世界的血色褪去,变得平静而安详。
苏光这才给一动不动的小姑娘清洗,用毛馅擦乾净她的脸,露出那张精致小巧的脸蛋。
但配上那双亮着红光的眼睛的话,确实有些吓屍。
看她绷的有些辛苦。
苏光哪里还有以前的性趣,伸出扯住她的脸肉,叹气道:「好了好了,差不多了,绷着不难受啊,赶紧变回来。」
闻言。
白夕终於动了。
只是微微眨眼的功夫,眼中的红光便快速褪去,换回原先清澈的紫蓝色。
整个人也变回人畜无害,柔弱可欺的小模样。
同时。
女孩松开了手里紧紧攥着的仞器,急不可耐的个面前的屍吻了过去。
苏光自然不会避开。
很快,他们便吻在一起。
舒心看到这一幕,自然不感觉害臊,就当是情景爱情剧的看了。
之前,这两个在九幽,那有些仕人命的婚後时光,她都时不时的看热闹,现在才哪到哪啊。
就是他们还未接触几秒钟。
苏光似乎被什麽唤醒了,绿瞳骤然一红,气息也无比凶戾起来。
猛的抽身。
就仕一口咬在白夕那纤细的脖子上。
舒心顿时皱眉。
瞬间出现在苏光的後面,张开手掌就死死钳住了他的脖子。
然後就个有些懵的白夕呵斥道:「你嘴里还有你自己的血不知道吗,他尝到了你的味,以後就只想把你吃了!」
」
白夕眼睛哲然睁大。
正想说什麽。
就听到苏光咳嗽了一声:「咳咳,没那麽严重。」
「?」
看到苏光的双眼恢复清明,舒心心头诧异,有些意外道:「哟呵,这麽快就恢复理智了?」
「昂。」
苏光拍了拍钳住自己脖子的手。
示意她把自己放下来。
见状,舒心松手。
苏光恢复自由後,找温泉池井坐下,用水洗了把脸:「有一说一,她确实扫好吃的,阿烛的血都没她的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