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人。
姜虞从后门溜进去。
林星冉正趴在桌上补觉。
姜虞坐下来，拿笔戳她后背。
林星冉含糊地嗯了一声，脑袋从胳膊里转出来，一只眼睛半睁。
“几点了？”
“七点五十五。”
“哦。”林星冉又把头埋回去。
两秒后猛地弹起来。
“七点五十五？！”她抓起桌上的镜子照了一眼。
“我头发呢？我刘海呢？”
姜虞托着腮看她手忙脚乱地整理炸毛的刘海，忽然问了一句。
“昨天烤肉好吃吗？”
林星冉的手停在半空。
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一般。”
“哦。那你为什么笑？”
林星冉立刻把嘴角压平。
“谁笑了？我没笑。这是困的表情。”
姜虞懒洋洋地“嗯”了声。
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昨天偷拍的那几张照片。
递过去。
林星冉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炸裂。
“姜虞！”
前排三个人齐刷刷转头。
林星冉压低嗓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什么时候拍的？！”
“昨天。”
“你跟踪我？！”
“路过。”
“放屁！那条路你从来不走！”
姜虞把手机收回来，悠哉悠哉靠在椅背上。
“冉，我觉得那张他帮你挡自行车的特别有感觉。要不要我修个图发你？”
林星冉伸手来抢手机。
姜虞身子一侧，灵活躲开。
“删掉！”
“不删。”
“姜虞，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手机摔了？”
“你摔我就把照片发班群。我存了云端备份。”
林星冉咬牙切齿：“你这个人……”
“怎么？”姜虞歪头看她，笑得无辜。
林星冉深吸一口气。
“你等着。下次你跟霍砺腻歪的时候，我一定拍够三百张，做成视频配上bgm，投到校园表白墙。”
“随便。”姜虞耸肩。“我不怕。”
“……”
林星冉恨地转回去，小声骂了句“变态”。
姜虞笑了一下。
但笑着，又想到下午霍砺说要带她去的地方。
去哪？为什么不说？
以前她会觉得这是惊喜。
现在她不确定了。
手机震了一下。
霍砺发来一条。
【下午三点半，南门。穿舒服的鞋。】
姜虞盯着穿舒服的鞋看了好几遍。
她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小光球从课本边缘探出半个脑袋。
【宿主，下午的行程建议保持警觉但不要过度紧张。目前男主未表现出任何异常举动，续命接触机会仍然有效。】
姜虞在心里回：“我又不是去查案，我就是去赴约。”
【赴约的同时保持信息收集意识，不冲突。】
“你越来越像间谍片里的耳麦了。”
【谢，这是本系统收到的最酷的评价。】
姜虞翻开课本，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前方PPT上。
可满脑子都是一个问题。
霍砺他，到底知不知道，她昨晚听见了那通电话？
如果知道，他今早还来接她，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知道……
那他今天格外温柔地勾她小指，又是什么意思？
下课铃响的时候，姜虞发现自己的笔记本上一个字都没写。
倒是画了一排歪歪扭扭的小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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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二十。
姜虞换了双白色帆布鞋，背着轻便的小包出了宿舍。
林星冉趴在床上刷手机，头也不抬地问：“又出去？”
“嗯。”
“霍砺？”
“嗯。”
“几点回来？”
“不知道。”
林星冉翻了个身看她。
“你今天怎么蔫的？回来就不太对劲。”
姜虞在门口顿了一下。
“生理期快来了，肚子不舒服。”
“哦。”林星冉没多想，“那让他别带你吃冰的。”
“知道了妈。”
姜虞关上门，顺着楼梯往下走。
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她对林星冉撒了谎。
这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昨晚说回半山拿书。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南门外，白色面包车已经停在老位置。
霍砺倚着车门，这次手里没拎东西。
看见她出来，他直起身，拉开副驾的门。
“上车。”
姜虞钻进去，系好安全带。
霍砺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校门，拐进主路。
姜虞看着窗外飞退的行道树，忍了两分钟。
“到底去哪？”
“一个朋友的店。”
“什么朋友？”
“你没见过的。”
姜虞心里咯噔一下。
“做什么的？”
霍砺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
“陶艺。”
姜虞眨了下眼。
“……陶艺？”
“嗯。你上次说想自己做个杯子。”
姜虞愣住了。
她确实说过。
上周在他那儿喝水，嫌那个草莓杯太小。
随口提了一句“我要自己做个超大号的，能装半升水那种”。
她以为他没听进去。
“你记得？”
霍砺瞥了她一眼。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姜虞别过头去看车窗外。
玻璃上映着她模糊的倒影，嘴唇抿得紧紧的。
小光球在她脑海深处幽幽叹了口气。
【宿主，你这样下去不行。再这么纠结，等下做陶艺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姜虞闭上眼。
“我知道。”
她攥了拳头，转过头来，主动伸手拧开了车载收音机。
电台里正放一首老歌。
她把音量调大了一点，靠在椅背上。
霍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什么都没说。
但他右手从方向盘上收回来，放在了她座椅和自己座椅之间的扶手上。
掌心朝上。
姜虞盯着那只手看了三秒。
上面有茧，有细小的旧伤疤，骨节修长。
她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霍砺的手指合拢，温热干燥地包住她冰凉的指尖。
没有捏紧，就那么松松地握着。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红灯。
霍砺停车的间隙偏过头，低声开口。
“姜虞。”
“嗯？”
“你要是有什么事不想说，可以不说。”
姜虞手指一颤。
“但别怕我。”
绿灯亮了。
车子重新启动。
霍砺的手始终没松开。
姜虞盯着前方的路面，喉咙堵得厉害。
他察觉到了。
她今天所有的闪躲、沉默、不自然，他全都看在眼里。
但他没有追问，没有质问，只说了一句“别怕我”。
姜虞突然很想哭。
小光球安静地缩在角落里，难得没有出声。
车窗外，城市的街景不断倒退。
阳光穿过梧桐树叶洒进来，斑点点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姜虞用力收紧了手指。
【叮！牵手接触达成！寿命+1天！剩余寿命6年零56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