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铮最近在部队里很拼,天还没亮就起床操练。
早年在对y国反击战中战功赫赫,担任团长之后也从不放松,依旧保持着高强度的训练习惯。
此刻天刚蒙蒙亮,他已经围着营区跑了五圈,额头上沁满了细汗。
回到训练场,他又跟着新兵连一起扎了半个钟头马步,直到整队号吹响,才往团部走去。
一回到办公室,他就接到了师长的电话。
最近y国边境不断传来挑衅的信号,需要派他前往将其击退。
顾铮没有片刻犹豫,当即在电话里朗声应下:“请师长放心,我团保证完成任务,绝对不让敌人越过边境线一步。”
“通知营以上干部十分钟后到作战室开紧急会议。”他脚步生风赶往作战室。
他有条不紊地分析敌情,做好作战计划,大家听了连连点头。
“有没有问题?”
“没有!”整齐的吼声震得窗户微微发颤。
散会之后,顾铮留下作战参谋敲定最后的行军细节,窗外的天色已然蒙蒙亮。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顾铮连夜带队出发。
此时的林惜的左眼皮不断地跳,工作也有些心不在焉。
她最近正在和带教主任共同完成一个关于战伤急救的科研课题。
本来已经把课题的前期数据整理得差不多了,可握笔的手却怎么也不听使唤,小心填错了好几个地方。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稿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纸篓,起身去倒一杯水喝。
随着冷水缓缓下肚,慌乱的状态才稍微好了一些。
次日,她刚和同事们完成一台高难度手术,就接到军区医院的电话。
“林惜,顾团长身负重伤,我们医院已经做了初步的抢救,接下来要转到你目前所在的医院进行紧急手术!”
林惜一听,整个人都懵了,“身负重伤”,四个字就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胸口发腾,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带教老师看出了她的慌乱,连忙安慰道:“林惜,我们医院技术高超,多难的手术都能成,顾团长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她红着眼眶微微点头。
顾铮被专机送到京市军区医院。
此时眼前的男人头部和胸部裹着渗血的绷带,脸色铁青、嘴唇发白,看到林惜的时候,神情恍惚。
林惜紧握他的手,不断安慰他:“坚持住,一定会没事的。”
她的眼睛一直黏在他身上,跟着推床小跑,一直进到手术室里。
快速更衣、消毒,一切准备就绪。
做手术的刚好是她带教老师,50多岁的老资格黄主任。
手术室无影灯亮起,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响声,让在场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着。
“爆炸贯通伤,伴随颅内震荡,失血严重,立刻清创止血,探查创口!林惜,配合手术。”
“是,主任。”林惜沉声应下,内心却翻涌着巨大的慌乱。
她经手过无数战伤手术,向来冷静沉稳,可台上躺着的是顾铮,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她根本无法保持淡定。
“血压、心率持续暴跌!情况紧急!”耳边传来护士急促的声音。
黄主任神色凝重、临危不惧,立刻下令加速输血补液,随即麻利地动手清创探查。
弹片深深地嵌在胸壁深处,紧挨着大动脉,风险系数极高,但凡出一点差错,人就要没命。
林惜不断地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积极配合清理积血、处理创面。
顾铮的手上还有昔日征战留下的旧伤疤,现在又增加了触目惊心的重伤疤,让林惜心疼得不行。
此时,手术进入到了最凶险的一步,嵌近大动脉的细碎弹片,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致命大出血。
手术室瞬间安静下来,手术室里只剩下器械轻响和监护仪的滴答声。
大家默契配合,精细地剥离组织,过了好久,终于把致命的弹片全都取了出来。
林惜刚想松一口气,监护仪却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心率也开始出现紊乱。
“室性早搏,血压持续下降!”
“立刻除颤!”黄主任当机立断。
冰冷的电极贴合顾铮的胸膛,每一次电击都让他身体剧烈震颤。
林惜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跳动异常的监护数据,内心在不断祈祷。
一次、两次、三次……连续数次除颤过后,顾铮的情况依旧没有好转。
监护仪上的曲线趋于平直,刺耳的警报声贯穿整个手术室,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备用药物快速推注完毕,护士的声音带着惊恐:“药物无效,生命体征持续衰竭!”
林惜的心脏猛烈跳动着,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她再也绷不住情绪,红了眼眶,手上的动作却没敢停下来。
她太清楚这个体征意味着什么,可她不敢接受,更不能接受。
这是顾铮。
是那个永远冲锋在前、百折不挠的军人,是那个天亮便操练、上阵必争先的铁血团长,是她放在心底、一直牵挂的人。
他闯过枪林弹雨,熬过边境凶险,绝不能倒在这里。
“继续按压,不要停!”林惜出声,语气带着一丝偏执的坚定,主动接替了胸外按压的操作。
她俯身,力道精准而沉稳,一下接一下迅速按压着他的胸膛。
一直按到手臂酸胀发麻、汗水浸湿全身,也不敢停下来。
“顾铮,撑住。”她强压着颤抖的嗓音,“你说会照顾好我和孩子们,不许食言。”
黄主任紧绷着脸,在一旁继续配合给药、调整抢救方案,眼睛里透出坚定的目光。
又是两轮紧急抢救结束。
就在众人近乎绝望之际,监护仪上紊乱的曲线突然趋于平稳。
“心率恢复!血压回升了!”护士惊喜的声音响起。
林惜手上的动作一顿,突然全身都放松下来,双腿一软,差点站不稳栽倒在地。
她死死地盯着监护仪上重新跳动的正常数值,眼眶里闪烁着泪光,那是劫后重生的欣喜。
顾铮的险情彻底解除,手术后续的缝合、止血、包扎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林惜温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很想摸摸他冷峻的脸庞,就像他之前轻拂她的头一样。.
等到最后一针缝合完毕,紧绷了几个小时的手术室终于透出松快的气息。
黄主任摘下沾血的手套,轻轻地拂去额角的汗水,对着林惜笑着点了点头:“成了,总算是把人抢回来了。”
“谢谢你,主任。”林惜的眼睛里泛着泪光。
顾铮虽然暂时脱离危险,却被转入重症监护室,陷入深度昏迷,一时间难以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