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完最后一级台阶,脚踏实地的瞬间,二人看清了地底全貌。
这里竟是一处简陋却完整的地下居所,空间开阔干燥,绝非常年荒废的死地。
四周摆放着齐全的生活用品,锅碗瓢盆错落摆放,虽是陈旧,却干净规整,
没有厚厚的积灰,处处透着有人长期居住的痕迹。
而这间地下小屋的正中央,赫然停放着一口通体漆黑的棺材。
棺材漆面暗沉肃穆,形制简陋,板材单薄轻薄,是最廉价的薄皮棺木,
看着脆弱不堪,仿佛稍一用力便能碎裂,与寻常厚重结实的棺椁截然不同,透着诡异的违和感。
冷月快速扫视一圈周遭环境,目光落在靠近床铺的小石凳上。
凳面上整齐摆放着木梳与素色头绳,样式老旧素雅,是女子常用的物件。
她随即蹲下身,伸手抚过灶台内的柴火灰,指尖触到细碎的灰烬,一抹微弱的余温残留其上,清晰可辨。
“这里住着一个女人,而且是每天都在此居住。”
冷月起身转头,语气笃定地开口,
“灶台的柴火灰还有余温,这口锅今早刚刚被人用过,绝对有人在此生火停留。”
陆泷川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中央的黑漆棺材上,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戒备,
听闻冷月的话,只是下意识点了点头,视线未曾偏移半分。
冷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口诡异薄棺,低声发问:
“你觉得,里面会是什么?”
陆泷川喉结轻轻滚动,压下心底的悸动,没有回避,沉声提议:
“打开看看?”
冷月微微迟疑,眼底闪过一丝顾虑,短暂思索后,终究轻轻点头,默许了他的决定。
两人并肩缓步走到棺材旁,俯身细看,随即发现了一处诡异的细节:
这口棺材的棺盖只是轻轻平铺在棺身上,没有棺钉固定,没有封漆锁死,形同虚设。
陆泷川抬手轻轻抵在棺盖上,试探着微微用力。
棺盖轻得离谱,如同纸糊一般,丝毫没有实木棺木的厚重感,只是轻轻一推,便稳稳移动了半寸缝隙。
他立刻收手,不敢贸然发力,维持着半开的缝隙,与身旁的冷月双双绷紧心神,
高度戒备四周,静静等候异动。
幽暗的地底空间寂静无声,没有阴风骤起,没有诡异异响,周遭一切平稳如常。
确认暂无危险后,冷月对着陆泷川轻轻颔首,示意他继续。
陆泷川深吸一口气,再次抬手抵在棺盖上,指尖发力,缓慢而平稳地将棺盖一点点推开。
两人下意识屏住呼吸,胸腔紧绷,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所有注意力尽数锁定棺内。
棺盖被推开大半,内部景象彻底暴露在光束之下,全貌清晰映入二人眼帘。
棺内整齐摆放着几件陈旧衣物,最中央静静躺着一具完整的人体骸骨。
骸骨通体呈温润的米黄色,骨面光滑细腻,没有普通古骨的干涩粗糙、斑驳腐朽,
反倒油亮通透,像是常年被人细细摩挲盘玩一般,透着诡异的光泽。
冷月死死盯着这具特殊的骸骨,抬手轻轻挠了挠后颈,语气笃定:
“这具骸骨,应该就是神婆赵春兰。”
陆泷川闻言面露疑惑,转头看向她追问:
“你怎么能确定?”
冷月抬手指向骸骨身下铺着的一层平整红丝绒布,缓缓道出自己的推断,条理清晰:
“你看这层红色丝绒布。结合冯瑶瑶的画作就能对上了,画中的老太身着红衣,说明红色是赵春兰生前最喜爱的颜色。”
她稍稍停顿,继续梳理所有串联的线索,解开众人此前的误区:
“我们之前一直误解了红色的规则,误以为红色代表凶险禁忌。可招待所床底的红布,恰恰是正义一方留下的庇护之物,附着着赵春兰的残存力量,是用来护佑玩家、隔绝诡煞的。
昨夜铆钉男和红发女自作聪明,刻意扔掉了床底红布,主动丢掉了唯一的庇护,失去屏障后,自然会被红衣孩童盯上猎杀,这才是他们遭遇凶险、红发女陨落的真正原因。”
陆泷川静静听着她的分析,所有此前相悖、混乱的线索尽数串联,豁然开朗,心底无比认同。
冷月说着,伸手探入棺材内部,指尖轻轻翻找过陈旧衣物与骸骨周遭,
仔细排查每一处角落。
几番摸索下来,棺内除了这具温润油亮的骸骨,再无任何物件、符文或隐藏线索。
二人没有停留,转身将这间狭小的地下生活区域从头到尾细致搜查了一遍。
锅碗灶具、石凳床铺、琐碎杂物一一检查确认,除却这些陈旧的生活用品,再也没有挖掘出其他有用的线索。
确认此地线索已尽数摸清,两人准备动身离开地下密室。
临走前,陆泷川目光扫过石桌,落在桌上唯一的物件上,一只做工简陋的竹制水杯,
通体朴素,是山间最常见的样式。
他随手抬手想要将水杯拿起,准备仔细查看,可指尖发力后才骤然发现,
这只看似普通的竹杯竟牢牢固定在石桌面上,任凭他如何提拉、轻拽,都纹丝不动,像是与生了根一般。
陆泷川心头微疑,指尖微微加重力道,发力时手腕不自觉偏向右方,
竹杯跟着微微转动了半分,位置悄然偏移。
就在竹杯转动的瞬间,二人头顶、方才下来的石阶入口处,
骤然传来一阵短促细碎的石壁摩擦声,动静不大,却在死寂的地底格外清晰。
两人神色一凛,瞬间停住所有动作,屏住呼吸,快步冲到入口石阶下方,抬眼紧盯上方洞口。
只见上方厚重的石壁正缓缓向内推移,短短几秒便挪动了数寸,原本开阔的入口明显变窄。
陆泷川瞬间恍然,彻底摸清了机关的规律。
“原来这水杯是开关。”
他快步折返石桌前,抬手握住竹制水杯,顺着方才转动的方向缓缓拧动。
随着杯身一点点旋紧,轰隆隆的厚重异响再次响彻地底,头顶的石壁持续缓慢移动,
朝着洞口中央合拢,严丝合缝地封堵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