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春桃头顶冒烟，却拿她全无办法，“太医都说了要静养。”
“是静养，可也说了坐卧走路不影响的。”
春桃凝住。
她自己听听这话有理吗？
一刻钟后，李从今心满意足地坐回榻上，春桃出去前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半晌，最后落了句：“小姐可要当心些，别伤着了。”
她手里捧着话本子，全不关心春桃说了什么，只胡乱点头。
春桃忧心忡忡地退出去，才关上门，就见晏昭自廊下穿过。
“将军。”她低头恭敬地唤了一声。
晏昭推门而入，玄安关上门，见她还垂着头，打量几眼。
“诶，回神了！”他伸手在春桃面前晃了晃，“怎么心不在焉的。”
春桃没理，只问道：“明日太医还来么？”
“来啊。”玄安点头，“这几日应该日日都来请脉的。”
“那就好。”
屋内。
今日点的桂花香，晏昭推门而入时愣了一瞬。
李从今正被手中话本子吸引，没听见他的脚步声。书页上洒下一道阴影，她手一顿，抬头的时候人已行至面前。
今夜要下雨，她最不喜闷热，身上的外衫薄如蝉翼，只能算是一件衣服，全无作用。
太医交代过除了白日有活动时需要绷带稍加辅助外，夜里最好拆下，避免胸廓变形，于是她里头只穿了一件小衣，但凡挑个角度什么都能看见。
“在看什么，这么入迷。”他指尖挑起她手中的话本，看了眼书封——
海棠娘智斗猛虎精？
书名糙内容更糙。
还以为她喜欢看的都是些情情爱爱的书，没想到竟然有这么……粗犷的？
她本看到最精彩的情节，被人打断颇有些不爽，可抬头看见晏昭那张脸，气又全消了。
不说晏昭情绪一直稳定，从不轻易发脾气甩脸色，就是对着这张脸，吵架都没措辞的心思。
“怎么这么早？”
戌时刚过，天也才黑下去不久，平时这时候玄安还在他书房进进出出。
“之前积攒的军务都处理完了，现下朝中除了太学的案子，也没什么要紧的大事。”
她点头，冲他伸手：“那可以早些睡觉了。”
晏昭勾唇，弯腰将她抱起，他动作很轻，轻到她受伤的肋骨全无痛感。
下午他吩咐杨管家将之前的小簟撤了，换了软垫，虽没那么凉快，但胜在舒适。
“我方才听玄安说，靖王下午入宫了一趟，可是因为孟黎云？”
晏昭摇头：“是为淑灵郡主将回京的事。”
“淑灵郡主？”李从今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是靖王的养女？”
宋义瑾这辈子女儿无数，就是无子，十几年前忽然冒出来一个养女，说是母家什么亲眷，家中庶女无数也不见他去求什么封赏，认下养女之后却亲自向宋仁帝求了一个郡主的位份。
因这件事侧妃齐焕还闹了许久，为自己女儿鸣不平。
“听说这位淑灵郡主浓眉大眼，长得极漂亮，就是……不太像敬忝人。”
她没见过淑灵，但宋府灭门惨案之前，此人一直对她兄长纠缠不休。
齐修不喜欢她，拒绝了许多次，可但凡宫宴或是什么世家大族的聚会，她逮住机会就使各种计策和他“偶遇”。
这些话是府里其他人传的，因为淑灵迷雾重重的身份，很多人都说她并非敬忝人，而是敬忝和兆西通婚所生。
晏昭嗯了一声：“淑灵郡主的身世一直成谜，朝中重臣也只知她有兆西血统，却不知生父何人。”
但既然是个孤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比起册封一个对靖王府更得力的庶女为郡主，倒不如把这名头给她。
淑灵自加封后就一直在京中住着，前些年大病了一场，病愈后便离京，去敬忝各处游山玩水。
这么多年突然回来，莫不是为了终身大事？
“难怪靖王没心思管孟黎云，如此宠爱的养女归家，哪还有旁的心思。”
晏昭听着她的话，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葱尖般白皙的手指拧着他外衫扣袢，极其熟练地两下解开，好像说话的和做事的是两个人。
“嗯。”他答了一声，继续盯着那只手。
“我刚还听春桃八卦，说外头在传，靖王对这位养女如此上心，怕是有旁的心思。”她咂嘴。
这话也就只能缩在被窝里和晏昭说说，不说以讹传讹有损女子清誉，就是宋义瑾这一把年纪了，对正青春当时的淑灵别有二心也够叫人恶心的。
那手已经解开了袢扣伸进衣领里，晏昭挑眉。
靖王有没有旁的心思他不知道，但这屋里显然有个伤还未愈的人生了别的心思。
他胸膛滚烫，她伸手搓了搓。
因为换了软垫，春桃怕她燥热难安特意往冰盒里多添了两块冰，就连外间也单独放置了冰盆。
屋里温度有些低，冰凉的指尖碰到温暖的皮肤，浑身上下的毛孔都打开了。
她喟叹一声，刚打算把脸贴上去，就被他一把抓住后脖颈。
“干什么？”他掀唇，淡淡道。
“我有点冷，你身上暖暖的。”她一脸正经。
“那叫春桃进来把冰盒撤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和晏昭之间的较量向来如此。
“不要。”她摇头，“那样我会热的，你只要让我抱着就好了。”
说得冠冕堂皇，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心里想着什么：“冷？”
“嗯嗯。”她猛点头。
“转过去，我抱你。”
“……”
故意的！
晏昭要不是故意的她倒立吃糯米团子！
较量半天，没能更进一步就算了，连伸进去的手都被拉出来了，真叫人泄气。
“我不要，你一会碰到我身上的伤了怎么办，我自己才有下数的。”她理不直气也壮，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哪有才受了伤就想着这些事的，晏昭头疼。
还是说他误解她了，她真只是单纯想和他抱着。
秉持着对她的最后一丝信任，他将人转过去，抱到膝上坐着。
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怕压到她的伤口。
李从今对这个新鲜的姿势只适应了一瞬，立刻靠进他怀里，抬起头，亲了他下巴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