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百座铁牢同时晃动。
数以百计的身影握住断链,从阴暗角落站起。
看台上的黑甲卫下意识退向石柱后方。
执法长老捂着塌陷的胸口,断尺跌落在血泊中。
“疯了。”
“你们这帮药奴,全都疯了!”
血簿官按住剧烈颤抖的血册。
第七十五道金印的光芒穿透墨迹,照亮了修罗场的每一寸石壁。
观礼阁的血镜后,厉无生的喘息声穿透铜管。
“废物。”
“全是一群废物!”
看台最高层的三间奢华包厢内,沉重的推门声接连响起。
三道披着金丝软甲的身影缓步走出,落在了擂台边缘。
左侧老者身披紫貂大氅,十指戴满赤血骨戒,正是外城奴隶行的大掌柜屠万城。
中间的中年男子面容蜡黄,腰间悬挂九只毒虫铜囊,执掌外城七成药铺的药盟盟主赵冥生。
右侧的壮汉腰缠金蟒软鞭,身负八口重金算盘,统领外城三十六座血金庄的金万两。
三人踏上擂台石板,将执法长老护在身后。
看台角落的赌徒们失声喊出他们的名字。
“外城三巨头!”
“他们怎么上去了?”
“外城所有的黑市生意全在他们手里,这是城主府的钱袋子!”
屠万城拨动着大拇指上的骨戒,声音沙哑。
“昆仑过客,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赵冥生阴森冷笑。
“深渊的药奴,是我药盟的活药引。”
“你给他们拔钉解毒,断的是我赵家的财路。”
金万两拨弄着算盘珠子,铁珠碰撞声清脆刺耳。
“你赢了七十五场,外城三十六座血金庄已经赔了四百万上品血晶。”
“再让你赢下去,我们三家的基业全要被你搬空。”
叶长生站在原地,帆布包斜跨在肩头。
“开盘的是城主府。”
“接注的是修罗场。”
“赔不起,就拿你们的命来抵。”
屠万城冷哼一声。
“城主府的规矩,就是我们三家立下的规矩。”
他转身看向神色慌乱的血簿官。
“第七十六场至第八十五场,记我们三人的名字。”
血簿官握笔的手僵在半空。
“三位东家,主契每场只录一人。”
金万两取出一枚带血的掌印铁牌,重重拍在血案上。
“我们三家在外城占了十个死斗名额。”
“按深渊旧律,三家同气连枝,领十场死斗名册。”
“赢了,我们拿回全部赢票,收缴玄武牌。”
“输了,十道死契一并核销。”
看台上的亡命徒们忍不住破口大骂。
“十场连记三个人,城主府干脆直接抢钱算了!”
赵冥生反手甩出一道乌光。
喊话的赌徒咽喉顿时被毒针洞穿,当场化为一滩黑水。
全场叫骂声戛然而止。
屠万城看向叶长生。
“年轻人,这里是死神之城。”
“讲道理的人,尸骨都烂在海沟里了。”
罗惊岳跨前半步,武皇气机轰然爆发。
“三头趴在死人堆上喝血的肥蛆,也配在主上面前大呼小叫?”
陈烈拄着木杖,眼中泛起血丝。
“当年第九站断粮绝水,就是你们三家截断了外海航路!”
“叶家的血债,你们每家都有一份!”
叶长生抬手拦下罗惊岳与陈烈。
“退后。”
罗惊岳沉声领命。
“属下在。”
叶长生看向对面的三人。
“十条名额,凑在一起送死,省了我不少工夫。”
屠万城狞笑起来。
“初入武皇而已,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
赵冥生拍碎腰间的九只铜囊。
无数五彩斑斓的毒雾呼啸而出,瞬间封死叶长生四方退路。
“蚀骨销魂瘴,武皇沾上一滴,三息之内化成肉汤!”
金万两同时甩出金蟒软鞭,八枚金算盘化作八道沉重金轮,破空砸向叶长生双膝。
“千钧落金锁,断你双腿!”
屠万城周身气血暴涨,半步武皇的真元凝成一只巨大血爪,直抓叶长生天灵盖。
“撕天骨爪,给我纳命来!”
三位掌控外城数十年的黑市枭雄,同时祭出压箱底的杀伐绝技。
毒烟蔽日,金轮裂空,血爪撕扯着空气。
擂台四周的玄铁锁链被余波绞成铁粉。
看台上的众人吓得缩紧身躯。
“三位半步武皇联手,威势堪比武皇巅峰!”
“这根本不是擂台比武,这是绝杀!”
处在风暴中心的叶长生,神色依旧平静。
他甚至未曾拔出背后的昆仑古剑。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宽大的旧道袍袖口迎风卷起。
丹田深处的金色气旋顺着经脉涌出,汇聚于右掌之上。
“呱噪。”
叶长生反掌向下,虚空一按。
天地间的流风随之一滞。
一只十丈大小的金光巨掌,凭空出现在修罗场上方。
金芒如泰山倾覆,带着无可匹敌的重压,轰然拍落。
毒雾触及金光的瞬间,被纯阳真气彻底净化,蒸发成无形虚无。
八枚急速旋切的金算盘,撞在巨掌之上,当场崩成漫天碎铁。
金蟒软鞭节节断裂,碎片倒飞回去,刺穿金万两的双臂。
屠万城的撕天血爪更是如同纸糊的泥胎,被金掌当场拍成粉末。
“退!”
屠万城目眶崩裂,发出凄厉惨嚎。
“快退出去!”
赵冥生面无人色,想要转身遁入地缝。
金万两吓得瘫倒在地,双腿疯狂蹬踏。
金掌没有给他们任何退避的余地。
金色光芒压塌了半座擂台。
巨掌重重印在地面上。
沉闷的震动传遍整座死神之城,修罗场的岩壁裂开数道巨大沟壑。
碎石如雨般从顶部砸落。
刺目的金光缓缓散去。
擂台中央,赫然出现了一只深达三丈的巨大掌印。
掌印内部的坚硬玄铁岩石尽数化为石粉。
屠万城、赵冥生、金万两三人,早已辨认不出原本的形貌。
三具肉身连同护甲神兵,全被那一掌拍成了薄薄的肉泥,紧紧贴在掌印坑底。
外城三位翻云覆雨数十年的黑市巨头,连半声求饶都没能喊出,便彻底绝了生机。
看台上鸦雀无声。
数千名亡命徒死死捂住嘴巴,连呼吸都彻底屏住。
陈烈拄着木杖的手微微颤抖。
罗惊岳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深渊下站立的数百名死囚,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畏惧被无尽的崇拜取代。
一掌。
仅仅是一掌,便将三位外城巨擘连同杀招彻底抹平。
叶长生收回右手,拂了拂袖口微不可见的尘埃。
“把账记上。”
血簿官双腿一软,跪倒在血案前。
他颤颤巍巍举起染血的金毫笔,在血册上连画十道深红朱批。
金光从第七十六栏一路狂飙,瞬间点亮至第八十五栏。
轰鸣的血钟再度敲响。
咚!
咚!
咚!
接连十声血钟巨响,回荡在死神之城的每一条街道。
八十五胜!
盘口石碑上,外城三大商会的标记同时碎裂。
血契反噬的大火,瞬间烧毁了三家存放在钱庄里的全部账册。
数以千计的房契、地契、矿脉所有权印章,顺着血阵的规则,化作一道道血光,稳稳落入叶长生脚边的破布包中。
死神之城的外城黑产,在此刻彻底易主。
执法长老瘫在血水里,牙齿不断打战。
“八……八十五胜了……”
“外城……全军覆没……”
铁算盘扔下手中的断笔,仰头望向修罗场最高处的黑金窗格。
“厉城主,外城已经打穿了。”
“你城主府的压箱底人物,还不请出来吗?”
修罗场内城甬道的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把拖曳在地面的巨大长刀,划过青石地面,拉出一长串暗红色的火星。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刀意,顺着甬道呼啸涌出,将沿途的黑甲卫震得七窍流血。
一道魁梧的身影踏过血水,出现在内城铁门前。
来人身披猩红重甲,双眼宛如两团燃烧的血焰,手中长刀缠绕着无数怨魂锁链。
执法长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尽全力喊出声来。
“副城主!”
“是血刀狂魔,拓跋副城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