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退至皇城阴影的更深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那片被朦胧力场笼罩的蓬莱殿区域。硬闯不行，常规试探无效，甚至连判官笔的力量都会引发剧烈的排斥反应。父亲当年能频繁出入此地，绝不可能每次都依靠强行突破，必然存在某种取巧的途径。
他闭上双眼，意识沉入刚刚获得的管理员权限界面，不再试图冲击那坚固的防御壁垒，而是开始细致地扫描和分析构成这片区域的底层数据流。淡蓝色的数据波纹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母的触须，轻柔地探向四面八方，避开那些明显的能量节点和防御符文，专注于寻找数据流动中可能存在的、极其微小的不谐和间隙。
时间在虚拟世界中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沈砚的眉梢微微一动。他捕捉到了一丝异样。在蓬莱殿东南角，靠近一座几乎与宫墙融为一体的废弃望楼下方，那里的数据流在按照固定周期循环时，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就像精密齿轮转动时，某个齿牙上微不足道的磨损导致的瞬间卡顿。这个凝滞点持续的时间不足千分之一秒，而且被周围汹涌的数据洪流完美掩盖，若非他拥有Level 7的权限进行超高精度的底层监测，根本不可能发现。
就是这里！父亲留下的后门？还是系统年久失修自然产生的漏洞？
沈砚没有时间深究。他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的数据波动调整到与那片区域背景辐射近乎一致的状态，同时，判官笔的虚影在他掌心浮现，一缕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的墨色能量被他精准地控制着，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瞄准了那个千分之一秒的“凝滞”间隙，轻轻一“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得如同气泡破裂的“啵”声。那片原本浑然一体的朦胧力场，在望楼下方的位置，悄然荡漾开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极不稳定的缺口，短暂地显现出来。
成了！
沈砚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电，瞬间化为一道模糊的残影，在那缺口即将弥合的刹那，险之又险地钻了进去。
就在他整个身体完全穿过缺口的瞬间——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整个蓬莱殿外围的空间猛地一暗，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被瞬间吞噬。沈砚只觉得浑身一沉，仿佛有万钧重担压在身上，连意识运转都变得迟滞起来。
他猛地抬头。
前方，那片原本只是朦胧的空间，此刻沸腾了！无数猩红、漆黑、暗紫的数据流如同失去了控制的疯狂触手，从虚空中迸发出来，相互纠缠、凝聚。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虚拟的长安城景象在这股力量面前开始扭曲、波动，如同水中的倒影被巨石砸碎。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轮廓，在沸腾的数据风暴中心迅速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蛇形的存在，通体由不断流动、变幻的暗色数据编码构成，闪烁着不祥的光泽。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那并非一个，而是整整九个巨大的蛇首！九个蛇首如同巨树的分叉，从庞大的身躯上延伸出来，每一颗蛇首都呈现出不同的形态和质感。
有的蛇首覆盖着类似青铜的金属鳞片，眼部燃烧着冰冷的蓝色数据火焰；有的则完全由蠕动的黑色代码构成，不断滴落着腐蚀性的数据残渣；有的蛇首透明如水晶，内部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如虫群般游动；有的则缠绕着噼啪作响的红色电弧，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更有蛇首周围空间扭曲，仿佛自身就是一个小型的黑洞……九个蛇首，十八只眼睛（或类似感官器官），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锁定了刚刚闯入禁地、身形还未站稳的沈砚。
巨大的压迫感并非仅仅作用于虚拟的意识体，沈砚甚至感觉到现实世界中，那具躺在幽门接入设备里的身体，也传来了阵阵心悸和肌肉僵硬的反馈。这守护者的力量，竟然能穿透虚拟与现实的界限！
“入侵者…检测到非法权限及空间漏洞利用…威胁等级：最高！”一个混合了无数种电子杂音、低沉嘶鸣和某种古老语言语调的声音，直接在沈砚的意识深处响起，震得他神魂摇曳。“清除…指令确认！”
根本没有给沈砚任何解释或反应的时间，那颗缠绕红色电弧的蛇首猛地扬起，巨口张开，一道足以湮灭寻常数据的狂暴雷电，如同赤色的巨蟒，撕裂虚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沈砚当头劈下！
雷电未至，那蕴含的恐怖能量已经让沈砚周围的虚拟空间开始出现蛛网般的黑色裂纹。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沈砚瞳孔急剧收缩，判官笔瞬间由虚化实，落入他手中。笔尖疾点，一道道墨色符箓凭空显现，并非硬抗，而是巧妙地在他身前布下了一层又一层的、带着轮回消解意境的防御屏障。
“轰——！”
赤色雷蟒狠狠撞上墨色屏障！耀眼的光芒瞬间爆开，巨大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周围那些从虚空中探出的数据触手都震碎了不少。墨色屏障一层层破碎，又一层层再生，沈砚握着判官笔的手臂剧烈颤抖，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行，在由数据构成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勉强挡下了这一击，但沈砚的心却沉了下去。这还只是其中一个蛇首的随手一击！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另外八个蛇首，那十八道冰冷的目光，正毫无感情地注视着他，仿佛在审视一只掉入陷阱的猎物，正在考虑从哪个部位开始撕咬。
九个数字化蛇首的庞大存在——相柳！幽门组织设置在蓬莱殿前的终极守护者，终于现身。而沈砚的强行闯入，彻底触怒了这头沉睡（或者说待机）的凶兽。真正的危机，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