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兰和陈佳琪对视一眼，都没吱声。
底下的议论声渐渐大了。
“赵家那丫头，模样还行，就是性子太傲，怕是不好相处。”
“韦家小姐太静了，跟个木头似的，有什么趣？”
“王家那个倒是艳，就是看着轻浮，不像能持家的。”
“孙家那个腿长，跳舞还行，别的就……”
各家互相揭短，越说越热闹。
高洋听得有点头疼。
他原本是想看看戏，没想到戏这么吵。
正想着怎么收场，陈相卿站了起来。
陈相卿今日也受邀前来，一直坐在席间没说话。
这会儿见场面有点失控，才笑着开口：
“诸位，听我一言。”
他声音不大，但一开口，众人都看了过来。
陈相卿是长安陈家嫡长子，又是陈佳琪的哥哥，身份特殊，说话有分量。
“诸位爱女心切，都想为高将军分忧，此心可嘉。”
陈相卿拱了拱手，“只是这般争来争去，未免伤了和气，也让高将军为难。”
他顿了顿，看向高洋：“高将军，在下有个建议。”
高洋抬眼：“说。”
“既然各家都有意，不如……让各位小姐一同上前，不自报家门，纯由将军眼缘挑选。”
陈相卿笑道，“如此，既公平，又免得伤了各家颜面。”
这话一出，席间静了静。
刚才各家虽然都介绍了几句自家女儿，但到底是人太多了，高洋也未必记得住名字。
赵宽第一个反应过来，这是要让各家女儿同台竞技啊！
他看了看赵婉儿，心里盘算：婉儿模样不差，就是性子傲了点，但站在人堆里，应该显眼。
韦弘也琢磨：云舒性子静，但气质独特，未必输给那些花枝招展的。
其他几家家主互相看了看，都没反对。
这法子，看似公平，其实拼的就是各家女儿的综合素质。
容貌、气质、仪态，甚至临场反应。
“此法甚好。”高洋终于开口，“就按陈先生说的办。”
他看向花园中央：“各家小姐，可愿上前？”
花园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各家女子陆续站了起来。
赵婉儿第一个起身，步子迈得稳，下巴依旧抬着，眼神里带着自信。
韦云舒跟着起身，动作轻缓，没什么表情。
王家那位桃红衣裙的少女也站起来，扭着腰肢往前走，眼睛时不时往高洋那边瞟。
孙家、刘家……陆陆续续，站出来了七八个女子。
年纪都在十五到十八之间，个个容貌上佳，穿着打扮各有特色。
有明艳动人的，有清丽脱俗的，有娇憨可爱的，也有端庄大气的。
站在花园中央，就跟一排刚开的花似的，争奇斗艳。
席间众人都不说话了，眼巴巴看着。
高洋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去。
第一个是赵婉儿，鹅黄襦裙，眉眼周正，就是眼神太傲，看着不太好相处。
第二个是韦云舒，月白衫子，安安静静，但气质独特，像幅淡墨画。
第三个是王家那位，桃红衣裙，艳丽逼人，就是眼神飘忽，不太稳重。
第四个是孙家小姐，身段高挑，穿着水绿长裙，眉眼含笑，看着活泼。
第五个是刘家女儿，穿着浅紫衣裙，模样清秀，眼神怯怯的，有点害羞。
后面还有几个，各有各的特色。
高洋看了一圈，心里大致有了数。
“都走近些。”他开口。
女子们依言往前走了几步，在离主案不远的地方站定。
距离近了，看得更清楚。
赵婉儿抬着下巴，眼神直勾勾看着高洋，毫不掩饰。
韦云舒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脚尖，耳根微微泛红。
王家那位则是不停地眨眼，嘴角带笑，一副“快选我”的表情。
孙家小姐倒是大方，站得笔直，眼睛亮晶晶的。
刘家女儿则缩了缩肩膀，有点紧张。
高洋没说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陈佳琪在旁边轻轻碰了碰沈若兰的手，低声道：“姐姐看中了哪个？”
沈若兰摇摇头：“我看不出来，让他自己选吧。”
两人说话声音很小，但席间安静，还是有人听见了。
赵宽心里着急，恨不得替高洋拍板。
韦弘倒是稳得住，只是手指在案下轻轻敲着。
高洋放下酒杯，忽然开口：“会跳舞的，出列。”
这话一出，几个女子眼睛亮了。
孙家小姐第一个站出来：“小女会跳《绿腰》。”
王家那位也站出来：“小女会胡旋舞。”
刘家女儿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小女……会一点《踏歌》。”
高洋点点头：“跳一段看看。”
孙家小姐最积极，当即走到空地中央，摆开架势。
乐师早就候着了，见她准备好，便奏起《绿腰》的曲子。
孙家小姐身段柔软，舞姿轻盈，跳得确实不错。尤其是旋转时，裙摆飞扬，像朵绽开的花。
跳到一半，她故意往高洋这边转，眼神飘过来，带着笑意。
一曲跳完，她微微气喘，脸颊泛红，行礼退下。
王家那位接着上。
胡旋舞节奏快，她跳得卖力，旋转时裙摆翻飞，像团燃烧的火焰。就是动作有点夸张，看着有点浮。
跳完，她也行礼退下，眼睛直勾勾看着高洋。
刘家女儿最后一个上。
《踏歌》是民间舞，动作简单，但她跳得认真，虽然有点生疏，但眼神干净，看着挺舒服。
跳完，她红着脸退下，不敢看高洋。
高洋点点头，没评价。
他又问：“会抚琴的，出列。”
这回站出来三个。
赵婉儿、韦云舒，还有一个李家的女儿。
赵婉儿抚的是《广陵散》，琴技不错，就是弹得有点急，像是急着表现。
韦云舒抚的是《高山流水》，手法沉稳，意境悠远，听着舒服。
李家女儿抚的是《凤求凰》，弹得一般，但眼神一直往高洋那边瞟。
高洋听完，还是没说话。
他看向剩下的几个：“你们会什么？”
一个穿粉裙的少女站出来，怯生生道：“小女……会刺绣。”
另一个穿蓝裙的少女说：“小女会烹茶。”
还有一个说：“小女会记账。”
高洋笑了：“倒是实用。”
他端起酒杯，慢慢喝着，目光在几个女子身上来回扫。
席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所有人都等着他开口。
赵宽手心出汗，韦弘手指敲得更快了。
陈相卿坐在席间，嘴角带着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沈若兰和陈佳琪也都看着高洋，眼神里带着询问。
高洋放下酒杯，终于开口：
“赵婉儿。”
赵婉儿眼睛一亮，上前一步：“小女在。”
“韦云舒。”
韦云舒抬起头，眼神平静：“小女在。”
“孙家小姐……你叫什么？”
孙家小姐忙道：“小女孙妙音。”
“孙妙音。”高洋点点头，“就你们三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