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念抱紧了怀里的幼蛟，仰头看向萧易寒。
萧易寒目光落在脚下那片冰层上，紫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片刻后，他开口，语气比方才低了几分。“有气息。星元，护好小师叔。”
“放心，我死了都不会让小师叔死！”
星元压着声音问，手已经按在扇骨上。
顾念念嘟嘴：“都不许死，也不许受伤。”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从脚下传来，像是冰层内部开裂的声音。
墨轩的脸色变了，他猛然蹲下身，手掌按在冰面上，灵力顺着掌心渗入冰层，片刻后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怒。
“下面有东西在撞冰面。”
“咚！”
话没说完，脚下又是一声闷响，这次比刚才重得多，震感从脚底传上来，沿着胫骨一直窜到膝盖。
冰面上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开去，速度不快，但持续不断。
白灵从顾念念怀里跳出去，落在地上，弓着脊背，尾巴炸开，冲着一处冰面龇牙低吼。
幼蛟也把脑袋探出来，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星元眯着眼打量了片刻，指尖灵力凝聚，在折扇边缘拉出一道淡淡的弧光。
“待会要是打起来，你们几个注意小师叔周围。”
墨轩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已经恢复了人形，眉眼间那股散漫劲儿收了大半，目光透着认真：“知道。”
桃夭、小六、白灵都围在顾念念身边。
“轰！”
冰面猛地一震，一道黑影从冰层下方直直撞上来，冰屑炸开，碎冰朝四面八方飞溅。
星元扇面一张，灵力凝成屏障挡在身前，碎冰撞在屏障上噼啪作响。
烟尘和冰雾散去之后，冰面上多了一个洞，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从下往上硬生生凿穿的。
洞口的冰层还在往外渗着细密的水珠，洞口边缘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洞口边蹲着一只东西。
不高，约莫三尺，通体灰白色，覆着一层干巴巴的鳞片，四肢短粗，爪子却格外尖锐，嵌在冰面上像是嵌进了石头里。
它抬头看向他们，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光，眼神迟钝而茫然，像是刚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还没完全分清眼前的事物是敌是友。
幼蛟“嘤”了一声，从顾念念怀里探出半个身子，冲着那只东西发出短促的叫声。
那只灰白色的东西似乎被这声音吸引了注意力，迟缓地把头转过来，目光落在幼蛟身上，然后发出一声干哑的嘶鸣，身形一矮，四肢发力，朝着顾念念的方向猛地扑来。
萧易寒抬手，一道魔气凝成的屏障在顾念念面前展开，那东西一头撞上去，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被弹开丈余远，在冰面上翻了个滚，四爪朝天蹬了两下才翻过身来。
它甩了甩脑袋，嘶鸣声变得急促了几分，像是被激怒了。
萧易寒没有收手，魔气屏障散去，换作一道暗紫色的细线，精准地缠上那东西的四肢和脖颈，猛地收紧。
那东西被死死按在冰面上，四肢徒劳地划拉了两下，喉间发出一阵不甘的低吼。
白灵凑过去嗅了嗅，回头冲顾念念叫了一声，尾巴尖朝那东西的方向点了点。
“它说这玩意儿不是妖兽，是灵兽，但不是活的。”
星元眉头一挑：“不是活的？什么意思？”
白灵又叫了一声，顾念念低头听了片刻，说：“她说这东西是傀儡。”
星元的脸色凝重了几分。
“傀儡灵兽，至少是千年前才会有人炼制，现在失传了啊。”
“千年前？”
顾念念的目光不自觉地朝萧易寒的方向看了一眼。
萧易寒面色淡淡。
那只灰白色的灵兽傀儡在魔气的束缚下挣扎了一会儿，渐渐不动了，四肢摊开趴在冰面上，琥珀色的瞳孔里那点光芒缓缓熄灭，像是被人吹灭了一盏油灯。
白灵绕到灵兽傀儡的脖颈处用爪子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几声低低的叫声。
萧易寒把她的话翻译出来：“下面还有更多，这只是最先醒过来的那个。”
“还有很多？”
星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折扇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那这地方不能久留。要找东西就得快，速战速决。”
萧易寒微微颔首。
他走到那具灵兽傀儡旁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片刻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冰屑，抬手指向冰渊正中央的方向。
“我的骨头在最下面，七宝花在骨头旁边。”
顾念念眼睛一亮：“在一处？”
“在一处。”
星元把折扇一合，往掌心一敲，那表情像松了一口气，又像捡了个大便宜：“那正好，一趟全办完。省得跑两趟。”
“走吧，趁后面那些还没醒。”
顾念念跨过那道被凿开的冰洞，踩着碎冰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冰层比刚才更厚实了几分，走在上面声音沉闷，裂纹却少了，表面光滑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天光和他们一行人的身影。
幼蛟安静地趴在她怀里，偶尔抬头看看四周的冰面，又把脑袋埋回去。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脚下的冰层开始出现变化，从透明逐渐变得浑浊，带着一种浅浅的乳白色，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散发微光。
墨轩放慢了脚步，蹲下去用手掌贴着冰面感受了片刻，站起来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慎重：“灵气很浓，比外面任何一个地方都浓。这下面怕是有什么宝贝。”
顾念念想起萧易寒的话，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嘴上没说什么，脚下步伐加快了几分。
又走了一段，前方冰面上出现了一个深坑，边缘圆滑，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熔出来的。
坑底比周围的地面低下去将近两丈，底部露着一层泛白的岩石，岩石表面嵌着几根暗色的东西。
萧易寒停在了坑边。
顾念念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愣了一下。
坑底那几根暗色的东西，形状细长，微微弯曲，一眼看过去并不起眼，但仔细端详会发现表面覆着一层极淡的光泽，在冰面的折射下流转着幽暗的纹理。
是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