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轩瓮声瓮气地说：“凶灵司的标记千年前就改了，这块鳞片上的是旧纹，说明这蛟龙至少被困在这里一千年以上。”
星元折扇在掌心敲了两下，目光在墨轩侧脸上转了转：“一千年前你在哪儿？”
墨轩没回头，语气硬邦邦的：“在妖界打仗。”
“那你紧张什么？”
“谁紧张了！老子这是……”
墨轩顿住，似乎想找个合适的词，最后憋出一句：“这是生气！堂堂妖界大将被人当口粮圈养，搁你你不气？”
星元笑眯眯地接话。
“不气，我又没被人圈养过。”
墨轩被他噎得脸色青了一瞬，鼻子里重重喷出一口气，索性不接话了。
顾念念蹲在那堆骨骸旁边，又拨拉了几下，挑出几块看着比较完整的骨头，凑到萧易寒面前举高了给他看。
“这些骨头里有灵力残余，虽然很淡了，但应该不是凡兽的骨骸。”
萧易寒低头看了一眼，指尖点在最大那块骨头表面，片刻后点了点头：“妖兽的。生前至少四级。”
四级妖兽的骸骨堆了半面墙，足以说明这个巢穴的主人实力也绝不低。
“可天渊秘境里妖兽的等级最高也不会超过六级，这么多四级妖兽，这东西是多能吃啊。”
桃夭怼了怼小六：“比你能吃！”
顾念念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在石室里扫了一圈。
除了那三堆东西，角落里还散落着几根粗壮的羽毛，羽毛根部带着干涸的暗色痕迹，不知道是血迹还是别的什么。
她走过去捡起一根，羽毛入手温热，触感不像普通鸟羽那样干枯脆硬，反而带着一丝韧劲和微微的弹力。
“这个灵力……这个妖兽没死，跑了。”
她皱着眉，把羽毛举到鼻尖闻了闻，又递给萧易寒。
萧易寒接过来，紫红色的瞳孔露出微微的惊讶，指尖在羽毛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抬头看向石室另一侧的石壁：“那边。”
星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面石壁表面看起来和其他三面没什么区别，青灰色的岩石，凹凸不平，长着一层薄薄的苔藓。
但萧易寒已经抬手，魔气凝成一道细线，贴着石壁表面游走了一圈，在某处顿了顿，然后猛然收紧。
“咔嚓”一声脆响，那一小片石壁从中裂开，露出后面一个窄小的暗洞。
暗洞里蜷缩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体型不大，约莫只有半人高，浑身覆盖着深灰色的细密鳞片，头顶上长着一对小小的角，像刚冒头的鹿角，尖端还泛着一点稚嫩的肉粉色。
它缩在暗洞最深处，身体微微颤抖，一双琥珀色的竖瞳正惊恐地盯着他们。
墨轩一看到那东西，立刻低骂了一声：“操，是幼蛟。”
幼蛟。
顾念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又怕吓到它，压着嗓门小声问：“蛟龙？活的？这么小？”
小六从灵石堆里探出头来，鼻子抽了抽，然后又缩了回去，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灵气很淡，不是好品种。”
桃夭跟着附和：“就是，跟那堆灵石比起来差远了。”
幼蛟显然听懂了它们的话，整个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把脑袋往鳞片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竖瞳，警惕地盯着外面这群不速之客。
顾念念看了它一会儿，忽然出声：“你爹娘呢？”
幼蛟不动。
“被杀了？”
幼蛟的瞳孔剧烈缩了一下，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顾念念歪着头又问：“被抓走了是吗？”
这次幼蛟终于有了反应，它从鳞片里探出半个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呜咽，像某种小兽被踩了尾巴后的哀鸣。
顾念念蹲下身，往前挪了两步，声音放得很轻：“你别怕，我们不伤害你。”
幼蛟的尾巴尖动了动，几不可察地向外探出了一寸，又缩了回去。
顾念念继续往前挪，伸出一只手：“我叫顾念念，你有名字吗？”
幼蛟没动，但它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警惕的光芒微微松动了一点，像是犹豫。
过了一会儿，它的脑袋从鳞片后面又冒出来一点，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声音又低又软。
“嘤。”
顾念念眨眨眼：“嘤？”
墨轩在旁边说：“幼蛟没开灵智，不会说话。”
“那它听得懂我们说话吗？”
“半懂不懂。”
墨轩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那团幼蛟，语气不算友善。
“妖兽有本能，能分辨善意恶意，但听不懂人话。”
墨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绕着那个暗洞走了半圈，最后停下来，蹲下身，用指节敲了敲暗洞边缘的岩石，声音沉闷。
“它爹娘把它藏在了这里。”
还很敲门的用了另外一种妖兽的气味来掩盖。
白灵从顾念念怀里跳到暗洞口，伸着脖子朝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回头冲顾念念叫了一声，尾巴尖朝幼蛟的方向点了点。
顾念念问：“你想让我带它走？”
白灵又回头看了一眼幼蛟，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星元凑过来，压低声音跟顾念念说：“小师叔，幼蛟成长周期太长，养起来可费劲了。而且这品种不是纯血蛟龙，灵气也淡，养大了也没多大用处。”
顾念念想了想，摇摇头：“又不指望它打架养大了去争什么。”
星元无奈。
“行吧，你想养就养。”
左右不过是多一张嘴，有他们几个在，小师叔想要多少条都行。
顾念念转回头，朝暗洞里的幼蛟伸出手。
“你要不要跟我走？”
幼蛟的尾巴尖动了动，慢慢探出一点，然后整个身子从暗洞里爬了出来。
它的体型比顾念念想象的要大一些，爬动的时候鳞片摩擦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它爬到顾念念脚边，低头蹭了蹭她的鞋尖。
墨轩啧啧两声。
星元拿着扇子，对着那团幼蛟点了点：“既然跟了小师叔，那就得有个名字。看它这一身灰扑扑的鳞片，要不叫……灰蛋？”
幼蛟抬起头，冲他龇了一下牙。
星元嘿了一声，自己乐了。
“那叫灰灰？”
幼蛟把头扭开了，尾巴却挨着顾念念的小腿。
顾念念摸摸它的头：“先跟着吧，名字不急。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幼蛟在她手心里蹭了蹭，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