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的结果比沈默预想的更快。公示期一过，省委组织部的红头文件就直接下到了市委——任命沈默同志为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分管政法、信访、应急管理和北山区域综合开发。清水县那边，刘毅接任县委书记，李航接任县长，两人的任命书和沈默的调令是同一天签发的。
市里为这次领导班子调整举行了一次全体干部大会。市政府大礼堂坐得满满当当，全市副处级以上干部悉数到场，前排坐着即将卸任的老副市长和市属部门主要负责人。沈默坐在**台第二排靠边的位置，面前放着新配发的会议材料，保温杯搁在桌角——还是老周那个，杯身上的漆已经磨得斑驳，但杯盖拧开时飘出来的龙井茶香还是和四年前一样。
主持人是市长陈庆。他简单介绍了本次班子调整的背景，然后话锋一转：“下面请省委赵书记宣读任命决定。”
礼堂侧门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不是走，是每一步都踩得整个礼堂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赵铁军——省委书记，炼魂境巅峰。沈默之前只在龙牙的内部档案里见过这个名字，档案上对他的修为只标注了两个字：绝密。现在真人站在他面前不到十米的地方，丹田里的真元湖在对方神识扫过的瞬间自动收缩了一圈，剑心本能地催动了防御姿态，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赵铁军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左胸口袋上方别着国徽章，头发乌黑，看不出具体年龄。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之间的间距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他走到**台正中央，没有坐，直接站在话筒前，翻开手里的任命文件。
“经省委研究决定，任命沈默同志为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枚钉子钉进礼堂的空气里，后排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沈默同志在清水县任职期间，带领全县干部群众实现了经济跨越式发展，社会治安指标在全省名列前茅，北山禁区管控工作得到龙牙内政部高度评价。省委认为，沈默同志完全有能力胜任新的工作岗位。”
他放下文件，目光越过**台上的其他人，直接落在沈默身上。“沈默同志，请上台。”
沈默站起来，把龙脊剑从椅子扶手旁拎起来挂在腰间束带上。几步路的距离，他走得不快不慢，和平时下课走去食堂的速度差不多。但当他站到赵铁军面前时，剑心里传来楚寒极低的声音：“这人比你强太多，老夫先避一避。”然后识海里彻底安静了。
赵铁军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任命书，双手递给沈默。沈默双手接过，微微欠身。两人握手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神识再次从他身上扫过，不是探查修为——到了炼魂境巅峰这个层次，聚灵境初期在他面前根本不需要探查。那神识在他腰间的龙脊剑上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沈默同志，好好干。”赵铁军说这句话时音量不大，没有对着话筒，只有沈默一个人能听到。
“谢谢赵书记。”沈默接过任命书，站到话筒前。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他，前排有几个市局的老干部交头接耳，大概是在嘀咕这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凭什么同时拿下副市长和公安局局长两个实权岗位。他没有带演讲稿，开口时语气和在课堂上宣布期末考重点时一模一样。
“感谢省委和市委的信任。新的工作岗位，对我来说既是一份荣誉，更是一份责任。我会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全力做好政法、信访、应急管理和北山区域综合开发等各项工作，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人民的期望。作为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我在这里表个态——第一，社会治安这条底线，我会亲自守。第二，北山禁区的管控和开发不会因为我的岗位变动而出现任何松动。第三，欢迎大家监督我的工作。”
台下响起一阵公式化的掌声。几个老公安在沈默提到“北山禁区”时刻意多看了他一眼。
散会后，沈默刚走出礼堂侧门，工作人员就迎上来低声说：“沈副市长，赵书记请您去一趟休息室。”沈默把任命书折好放进口袋，跟着工作人员穿过走廊，推开休息室的门。休息室不大，只有两张沙发和一张棋盘桌。赵铁军坐在棋盘一侧，面前摆着已经码好的棋子，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
“沈默同志，请坐。”赵铁军指了指对面，“下盘棋。”
沈默在对面坐下，把龙脊剑靠在沙发扶手旁。棋盘上码的是象棋，红黑双方已经摆好了开局阵型。他执红先行，拿起一枚炮，按照开局惯例移到了棋盘中央。两人交替落子，前几步走得很快，谁也没有说话。赵铁军落下一枚马，忽然开口：“北山禁区那个传送阵，你激活了之后，龙牙那边先后组织了几次传送。这件事你知道。”
“知道。”沈默走了一步车。和炼魂境巅峰的人说话，任何掩饰都是多余。
“省委考虑在北山禁区外围设立一个省级科研基地，专门研究传送阵的运行原理和修真界通联的可能性。你分管北山区域综合开发，这个基地由你牵头组建。省地质研究所、龙牙技术科、省内几所高校的物理系和考古系都会参与。方案你回去先拟个草案，下个月的省委专题会议上讨论。”赵铁军推了一步卒，动作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明白。”沈默落下一枚马，吃掉对方一个兵，“赵书记，科研基地的事我会尽快推进。不过我有个想法——基地的研究范围不应该仅限于传送阵本身。北山第三层的琉璃符文、妖兽内丹的药用价值、甚至太乙门遗留的禁制技术，都可以纳入研究范围。如果能把这些技术转化成民用成果，对全省的科技产业都是一个有力的补充。”
赵铁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棋盘，落下一枚炮。“思路不错。具体的方案你回去写好，省委专题会议上详细汇报。”他顿了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在清水县这四年，做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扫黑除恶、产业布局、基础设施建设，每一件都做得扎实。北山禁区的管控也很到位——龙牙内政部对你的评价很高。你好好干，以后还有更多机会。”
沈默落下一枚马，没有接话。他知道赵铁军的“以后还有更多机会”不是客套话——能让一个炼魂境巅峰的省委书记在下棋时说出这种话，说明他在清水县的四年政绩已经进入了省级核心层的视野。
一盘棋下了不到半个小时，赵铁军的车马炮已经形成了围攻之势。沈默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推了推眼镜：“我输了。”赵铁军把棋子放回棋盘，站起来，走到休息室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沈默同志，北山禁区的事，你管得很好。以后在省里好好干。”他推门出去，步伐依旧每一步间距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沈默一个人在休息室里坐了一会儿，把龙脊剑挂在腰间束带上，走出休息室。走廊里阳光正好，窗外市政府大院里的雪松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盖着省委组织部红章的任命书——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分管政法、信访、应急管理和北山区域综合开发。清水县那一页翻过去了，市里的棋盘刚刚铺开。而那个炼魂境巅峰的省委书记，已经在这张棋盘上落下了第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