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念头起落，林国栋依旧清醒。
规矩摆在那里，全军晋升流程统一、条例严明，没有随意变通的余地，更没有这般破格提拔的先例。
这种突破制度的晋升，大概率不会落地。
毕竟这次，可不像是之前破格提拔副连长那样简单了，这次可是提升为校官！
要知道，校官之上，就是将军了！
李文山看着他故作淡定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我看悬什么悬，校官这次基本没跑。”
“你们林家，这下是真的站起来了，后辈势头太猛，谁都压不住。”
林国栋闻言，轻轻冷哼一声，依旧维持着沉稳姿态。
“部队不是谁家的私产，不是我一句话能定的。”
“条条框框都是死规矩，按正常流程，最多提一级，晋上尉。”
“稳步晋升最稳妥，一年之后再根据功绩慢慢往上走，稳妥不出错，也不会留下任何闲话把柄。”
嘴上说着保守稳妥的话，可他心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但凡有一丝破格的机会，他比谁都希望，自家这个争气的儿子，能够打破常规，再创奇迹。
李文山想起过往种种，对着林国栋开口说道。
“你也别把话说太死，林毅这孩子破例又不是一回两回了。以前好几次，都是顶着规矩往上走，谁能说得准这次上面不会再松一次口？”
“说不定，这次真能打破惯例，直接定校官。”
林国栋轻轻摇头，语气笃定。
“不可能。”
“以往的破例都是小范围调整，这次是跨档位提级，牵扯的层级太多，上面不会轻易松口。”
他嘴上拒绝得干脆，脸上看着波澜不惊，可眼底藏着的期待半点没少。
李文山同样心里抱有期待，嘴上聊着规矩，心里也盼着林毅能再破一次纪录。
两个身居高位的老兵，此刻都悄悄盼着，自家后辈能再创佳绩。
话题稍作停顿，李文山顺势岔开了话题。
“不说军衔的事了，说起来，我家那丫头，你最近有消息吗？”
这话正好戳中林国栋的心思，他顺势接话。
“我正想问你，舒婉最近在哪驻扎，在忙什么任务？”
李文山无奈叹了口气。
“我也不清楚。”
“只知道她早前去了一支秘密单位，属于专项涉密队伍。具体驻地、具体任务、执行什么工作，一律不对外透露。”
“我也托人打听过，但部队涉密纪律摆在那，我也不好多追问。”
林国栋闻言，心里暗自犯愁。
在他心里，李舒婉早就被他认定成自家铁定的儿媳妇，两个孩子不管是不是情投意合，反倒是他们两家的长辈都默认这段关系。
秘密部队的任务性质特殊，风险未知，常年接触各类特殊任务。
他难免会担心，怕姑娘在外出什么意外。
真要是有个闪失，自家儿子这门亲事，大概率也就黄了。
满心担忧压在心底，林国栋却没有再多说。
李文山明显不想多聊女儿的风险问题，为人父母，哪有不牵挂的，只是多说无益，徒增焦虑。
察觉到对方的心思，林国栋很识趣地跳过这个话题，不再提及。
办公室气氛重新缓和，李文山摆正神色，聊起了近期部队的正经工作。
“说点正事，上面下发的全军改革方案，你应该看过了。近期要批量提拔一批年轻新干部，替换老旧岗位，给队伍注入新活力。”
林国栋点头应声：“嗯，文件我看过了，咱们旅也要同步落实。”
李文山思索片刻，开口提议。
“装甲一连的赵明辉，可以往上报一报。”
“这几年他扎根连队，踏踏实实干活，训练、带兵、内务、考核样样拿得出手，从没出过纰漏，资历和能力都够得上提拔标准。”
林国栋深表认同。
“我也是这个想法，确实该提一提了。”
“就是他一走，连长岗位就空出来了，目前还没有合适的接任人选，暂时没人能顶上去。”
李文山略微思索，直接给出人选。
“石守疆就合适。”
“他带新兵连一直带得很好，作风扎实，带兵有方法，纪律抓得严，战士们的精气神一直在线，完全能接手装甲一连。”
林国栋微微颔首，直接敲定下来。
“行，那就这么定。后续流程正常上报，岗位有序调整。”
……
天狼特战营驻地，休整号角吹响。
刚刚结束半个月野外极限考核的一众特战新兵，全员归营。
卸下满身装具，洗完澡整理好仪容，所有人第一时间扎堆赶往部队食堂。
半个月在十万大山风餐露宿，天天靠野菜、简易干粮充饥，嘴里早就淡得没了味道。
如今回到营区，能吃上热气腾腾的四类灶，对所有人来说，就是最踏实的犒劳。
食堂窗口饭菜丰盛，荤素搭配齐全，荤菜油香十足，素菜清爽可口，汤品温热入味。
一众新兵端着餐盘落座，大口扒饭，脸上满是舒展的笑意。
“还是四类灶得劲！山里那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太香了，这味道我记了半个月，怎么吃都吃不腻。”
“熬出头了，总算能好好吃几顿安稳饭，好好歇一歇了。”
饭桌上热闹哄哄，大家一边埋头干饭，一边低声闲聊，半个月积攒的疲惫，在可口的饭菜里消散大半，每个人的心情都格外舒畅。
林毅也端着餐盘，和叶初、丁浩南、余智慧、刘凯、陈平戎几人坐在一起。
几人都是一路并肩熬过来的战友，彼此熟络，聊得格外随意。
说起这半个月的野外糗事、考核里的惊险瞬间，气氛轻松又热闹。
聊着聊着，几人互相调侃打趣，林毅还是老样子，嘴上半点不饶人。
谁吐槽训练太累，他就怼一句体能练得太差；谁吹牛自己这次发挥不错，他就精准挑出对方的失误，句句戳中要害，怼得几人哭笑不得，偏偏还没法反驳。
食堂角落的位置，苍鹰、老鬼、鬼影、破军、巨熊五位中队长坐在一起，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这桌年轻人身上，将眼前的一幕尽收眼底。
几人端着水杯，低声闲聊起来。
巨熊率先开口，视线落在林毅身上，语气带着感慨：“这小子，心态是真稳。刚从深山打完硬仗，立了大功，回来该吃吃该聊聊，半点浮躁都没有。”
老鬼点点头，接过话头：“嘴巴还厉害。”
破军轻笑一声：“说实话，早就想找机会跟他切磋两把了。之前忙着选拔考核，一直没腾出空。”
鬼影跟着附和：“我也有这想法，想摸摸他的底，看看他真正的战力上限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