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当中气氛凝重,康宇不敢接话。
虽然那个大人看样子没有生气,但毕竟陈然可是拒绝了。
若真是惹得这位发了火,那可就不是他能够掺和的。
康宇头上渐渐浮现冷汗,他不敢乱动,只得保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良久,李云策开口:
“那三张票子呢?”
“他……没要。”
“也没退?”
“应该就压在案上。”康宇道,“下官临走时看了一眼,还搁在那儿。”
“不过,陈然当时直接拒绝了后续的详谈,不愿与我沟通,这银票多半他也不会真的兑现。”
李云策沉默了半息,忽然又笑了。
“压着不收,就是留了话头,这人看来也不是不懂规矩,多半是心高气盛,觉得背后有林家撑腰就敢肆无忌惮。”
这种官员他也不是没有遇见过,很多都是没什么真本事,靠着家族或是亲戚才能攀上一个镀金的官位。
没有经历过官场的洗礼,还并不知道具体后面会发生什么。
李云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具体什么来路?”
“查过了。”康宇忙道,
“狱卒出身,家里几代都在天牢当差,原先没什么背景。
后来不知怎么,跟六扇门那位林家小姐走得近,前阵子京城里还传过婚约。”
讲到林家之时,康宇的话语明显顿了片刻。
刑部虽然是天牢的直属上司,而且背靠朝廷家大业大。
但这事毕竟还是得罪林家的,纵使李云策乃是刑部侍郎,拥有监督的权力。
如果真要是对陈然出手,那无异于是在敲打林家的脸面。
所以只要想想就知道,这种高层之间的内部博弈,可不是他这个小小官员可以参与的。
见李云策依然是毫无反应,似乎也有些忌惮对方,
康宇这才小心地问:“大人,那这事……”
“不急。”李云策摆摆手,“再观望几天。”
不同于康宇的战战兢兢,生怕得罪了林家,导致后半辈子没着落了。
李云策倒是心境稳定,一点也不带慌张。
他诚然背后有林家,自己背后就没有人了吗?
现在早就不是那个打打杀杀的年代了,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的。
他自己背后也站着陆家人呢。
一想到陆家给的报酬,纵使李云策坐在这个位置许久,相互来往熟络。
可真知道那报酬时,也不禁感到震惊。
那可是黄金千两啊……都快赶得上朝廷给那些天榜通缉犯的赏金了。
这任务就算再难,难道还能比去冒着生命危险逮捕通缉犯要难吗?
李云策心中思绪翻飞,
陆家那头催得紧,可这种事是催不出结果的。
看着眼前的手下,李云策淡淡开口:
“他要是识趣,过几日自己就会来找我。”
“我没记错的话,在有个半月便是陈狱长的婚事了吧,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他要是还不肯低头认错,那就休怪我不给情面了……”
康宇心中一寒,忙垂下头。
“是,大人。”
“下去吧。”
“是。”
康宇退出后堂,反手把门轻轻掩上。
……
天牢,安置室。
罗云松坐在床沿上,手心里全是汗。
他身上的镣铐已经解了。
手腕和脚踝上留着一圈青紫的勒痕,皮磨破了,一动就火辣辣地疼。
虽然还有一些伤势,但相比于之前的困境已经好太多了。
可罗云松的神经却是没有半分松懈,相反还无比地紧张。
毕竟自己将来的命运是如何,他还并不知道,只能像是个即将被审判的犯人,在屋中不停踱步。
屋里不大。
一张木床,一张旧桌,一盏烛火,就组成了天牢的临时安置室。
不过从这安置室的老旧程度上来看,这里多半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毕竟天牢这种地方除去巡逻的狱卒外,就只剩下被关押的囚犯了,自然也不需要这种房间。
不过比起那间潮得能拧出水的牢房,这地方算好得多了,好在只是旧了点。
罗云松只好眼睁睁看着室外,看着那些囚犯被狱卒像是牲口一样呼来唤去。
他头一次进入天牢也没什么经验,也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自从之前那个刑部的人来过一趟,那人走后没多久,狱卒就把他的镣铐解了,领他到这间屋里。
他问过好几个负责照看的狱卒
有人摇头,有人说不知道,有人干脆装聋作哑,放下水和吃食就走。
他试着提气,丹田已经从原本死寂变成基本充盈,这段时间真气已经补充完毕。
只要他想,现在就能从这安置室逃出去。
不过他没有这么干,如果真要是迈出那一步,那纵使之前没有罪,也得被打上一个新的罪名了。
罗云松背抵着墙,把腿蜷起来,眼睛盯着门缝里那点光。
该来的总要来。
就在这时候,廊道那头传来脚步声。
罗云松猛地抬头。
烛火晃了晃,几道影子爬了上来。
一个青年从廊道尽头走了过来。
那青年身形挺拔,一身玄色长袍,腰间挂着天牢的腰牌,步子不快。
两侧的狱卒见了他,纷纷低头让路,形成一个笔直空旷的道路。
“陈大人。”
“陈大人。”
声音一声接一声,规规矩矩。
罗云松看得发怔,一时间只能连忙站了起来。
烛光落在他脸上,年轻得让人不敢信,天牢的狱主竟然是这么一个俊朗男子。
陈然站定,望向那安置室前的罗云松。
他心中默念,唤出镇狱天书。
下一刻,一道面板便在眼前浮现。
【囚犯:罗云松】
【境界:五品通脉境巅峰】
【罪孽值:低】
【功法:赤炎剑法……】
【生平:赤炎剑宗的亲传弟子,下山游历期间,偶然遭遇污蔑……】
刚看到面板的瞬间,陈然就断定了此人绝对不可能是这个案子的凶手。
镇狱天书记载的条件下,若是真有人做了人神共愤的事情,是绝不可能只有这个罪孽值。
所以此人材料也不用判断了,肯定全是别人伪造的。
罗云松被盯着,还有些紧张,他不清楚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只得小心翼翼地问:
“陈大人,我那个事情有结果了吗?”
陈然伸手将房门拉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恭喜,你出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