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先是击晕了严风,这才看向周围。
碎裂的地面、倒塌的石桌、飞溅的碎石,无一不在诉说方才那场短促而激烈的交锋。
动静虽已控制在极小范围,可毕竟是归真境层次的武者全力出手,那股震动依旧传出了十几丈外。
陈然神念一动,【天网】瞬间覆盖周围数百丈距离。
果不其然。
周围几处宅院中已有人惊醒,正慌慌张张地从床榻上爬起,有的甚至已推开房门,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
“地震了?“
“方才那动静……“
“好像是别的院子传来的。“
陈然眉头微蹙。
他身形一闪,便如化为一道残影掠出院门。
东侧第一户。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正披着单衣站在院中,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色,嘴里嘟囔着什么,似乎正打算出门查看。
陈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那汉子浑然未觉,还在自言自语:“这大早上的,怎么……“
话音未落。
一只手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后颈。
汉子身子一僵,随即两眼一翻,软软倒了下去。
陈然托住他的身子,轻轻放在地上,转身便朝下一户掠去。
西侧第二户。
一对夫妇正站在门口窃窃私语。
“夫君,你说会不会是进贼了?“
“有可能,我去看看……“
陈然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两人身后。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位置。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软倒。
陈然面无表情地将两人拖回屋内,随手关上房门。
紧接着,北侧、南侧……
凡是被惊醒、有可能察觉异常的住户,无一例外,全被陈然以【天网】锁定,然后逐一击晕。
前后不过数十息时间。
周围十几户人家,凡是有动静的,尽数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倒。
做完这一切,陈然才重新返回院中。
他目光落在院角软椅上。
那里,苍狼依旧静静躺着,眉头微蹙,身上的气息时强时弱,显然正处于眩晕的边缘,随时可能清醒。
陈然走到近前,伸手探了探对方的脉搏。
还算稳定。
他微微点头。
方才那一击,他虽出手极快,但并未下重手,只是震慑其神魂,使其陷入短暂的昏迷。
以苍狼归真境武者的体质,这眩晕恐怕撑不了多久。
陈然注意力集中,再度催动神念。
一道无形的神念如丝如缕,悄无声息地没入苍狼识海。
苍狼身子微微一颤,眉头皱得更紧,但气息却再度平稳下来,显然是眩晕被强行延长了。
陈然收回手,转身看向严风。
此人四肢百骸的经脉尽断,浑身是血,面色惨白如纸,气若游丝。
若非陈然刻意留手,此人早已毙命当场。
陈然俯身,单手掐住严风的脖颈,将其如拎小鸡般提了起来。
严风双眼紧闭,已然昏死过去。
陈然神念扫过对方,确认其神魂尚在,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院外。
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
……
京城城外,十里之遥。
一片荒凉的乱葬岗。
这里原本是京城郊外的一处义庄,专门用来停放无主尸身。
后来不知何故,义庄废弃,尸骨遍地,久而久之便成了乱葬岗。
寻常百姓避之不及,便是江湖武者,也极少有人愿意在此停留。
此刻。
日光洒在那一座座破败的坟包上,映出森森白骨,
就算是大白天的,也显得格外阴森诡谲。
寒风吹过,枯草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宛若鬼魅低语。
视线尽头,一株老槐树歪歪斜斜地立在乱葬岗中央,树干早已枯朽,树皮斑驳脱落。
唯有几根枯枝兀自伸向半空,如同枯槁的手臂,张牙舞爪,仿佛要将什么东西死死抓住。
不知过了多久。
严风的眼皮微微颤动。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所见,便是那一座座坟包,以及散落在地的森森白骨。
严风瞳孔骤然收缩,浑身一颤,猛地坐起身来。
剧痛瞬间从丹田处传来,如同万蚁噬心,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冷汗直冒。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丹田。
体内的真气早已消散无踪,经脉寸寸断裂,整个人虚弱得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严风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废了。
他废了。
归真境巅峰的修为,数十年的苦修,一朝尽毁。
严风浑身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绝望。
“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严风猛地抬头,便看到那个青年正静静地站在老槐树下,侧对着自己,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这里是乱葬岗,周围十里无人,对于你来说也是个好地方。“
严风死死盯着陈然,声音嘶哑:“你……你到底是谁?“
“我?“
陈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淡淡道:“不是你要抓的人么?“
严风浑身一颤。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人是陈然。
可他不明白的是,为何情报中那个区区七品的小狱监而已,会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这不对。
这情报完全不对啊。
严风咬牙道:“你明明只是七品,为何……“
“谁告诉你,我是七品?“
陈然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旧淡然。
严风哑口无言。
陈然迈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严风,缓缓开口道:“现在,我问,你答。“
“若是答得让我满意,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若是不老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累累白骨,意味深长道:“这乱葬岗,不介意现在多一具尸骨。“
严风浑身一寒。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陈然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
严风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道:“你想问什么?“
陈然淡淡道:“你为何对我出手?“
“谁派你来的?“
“目的是什么?“
三个问题,简洁明了。
严风沉默片刻,苦笑道:“你既然能提前预料到我,想必也该知道我背后是谁。“
陈然眉头微挑:“曹庸?“
严风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不错。“
“曹大人命我逼压林家就范,以你为突破口,将你生擒活捉,以此要挟林家低头。“
陈然眼中寒芒一闪。
果然是曹庸。
那个内阁首辅的心腹走狗。
陈然神色不变,继续问道:“除了你,还有谁?“
严风沉默。
陈然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
严风叹了口气,声音嘶哑道:“还有两人,皆是归真境修为,不过他们并不负责此事,而是负责面对其他世家。“
“若我得手,他们便会配合我将你押往内阁。“
“若我失手,他们估计也不会来帮我……“
他苦笑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陈然眼神微眯。
这曹庸真是好大的手笔,为了自己甚至不惜派出个归真境巅峰的手下。
陈然集中注意力放在严风身上,随即发动探查之眼。
【镇狱天书】悄然浮现,
陈然目光落在书页上。
那里,正缓缓浮现出一行行文字。